孙海一气之下就从矿上下来了,想着不再和他们掺和这个事情,既然想法不一样,干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他是要拿开矿当自己的事业干,而那两个人明显是靠转手卖就挣点快钱,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边家里面,王春红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和之前不同的是,每个月的月初,孙以念都会跟着以念妈一起去一趟山上的两西,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需要送奶粉衣物,顺道也要给帮忙看护的周大姐送工资。小女儿长得胖嘟嘟,而且还白白净净的,虽然超生不能上户口,不过以念妈给她起了一个挺好听的大名叫孙以馨。提起孙以馨的小名,“带弟儿”,就是让她带个弟弟来,这应该是孙家赐给她最沉重的礼物。
带弟,带弟,仿佛喊着喊着,那个生儿子的愿望就能实现了一样。周大姐把孩子照顾的不错,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妈,经验是肯定不错的。王春红每个月最少去一趟,心里总有点担心周大姐家两个女儿会不会欺负这个孩子,毕竟都比孙以馨大了不少。每次,孙以念要跟着以念妈走半个多小时的路才能到周大姐家。对于八岁的以念来讲,性格懂事又早熟的她非常清楚,那个躺在炕上咿咿呀呀等着喝奶粉的奶娃娃是自己的妹妹,家里面因为要男孩超生,不敢把孩子带回家里养,放在别家真可怜。每次她和妈出门去看妹妹,两个人都是偷偷摸摸的走,恐怕被人发现点什么,所以每回能过去看妹妹这种机会她都非常珍惜。
一转眼,大女儿孙以坤已经开始读五年级,孙以念读三年级,就在村里的左家小学。姐妹两个成绩好的吓人,不但都是班里的班长,在学校里各项表现也都是出类拔萃的。就连那个天天都像跟屁虫一样的孙以妍也已经开始读幼儿班。以念妈每天要伺候三个孩子上学读书,还有一个傻儿子要照顾,一天下来基本没有一点儿歇脚的时间。
孙海自打从保密桥的煤矿下来以后,心情一直不大好,脾气总会显得非常暴躁。家里的解放车现在就只留下一台,因为当时他把几个工人和自己弟弟都派到矿上帮忙,又为了投资所以就卖掉一台。现在养车的人多了起来,活却还是那么多。孙海的心思早就不在养车上,所以急躁易怒。以前得空的时候,他会带着几个孩子背诗、扎马步,现在这些活动早就没有,回到家里的几个孩子总感觉低气压包围着整个房子。
早上起来,以念妈早早就已经在厨房里打点早饭,北方的秋冬季能吃的菜就那几样,萝卜、白菜、土豆。每年刚入冬,孙海媳妇都会先准备好几千斤白菜和几百斤土豆,要不一上冻外边啥菜也没有,酸菜也要早早腌上,一整个冬季都靠它呢。今天早上,孙海媳妇炒好一盘土豆丝,大米饭早早蒸好,两个上小学的姑娘已经早早从炕上起来,收拾完自己就坐在西屋地上的书桌边上吃饭。王春红看了看还在炕上睡懒觉的孙以妍和孙以涛,幼儿班要晚一个小时上学,倒也不急。照理说,四个孩子都挤到西屋一个炕上本就有点挤,而且孙以涛今天已经十二岁了,和三个姑娘挤一起也不合适。道理孙海媳妇是清楚,但是家里就两间房,孙海每天心思都在开煤矿上,现在钱又紧,农村家再盖房子那是太难的事情了,好在孩子也不是太大,先将就个一年、半年吧。
两个大的孩子吃完饭上学去了,孙海媳妇才把孙以妍叫醒,以妍自己去洗漱的时候,以妍妈用铁饭盒给她装上一盒土豆丝,放进她的红布书包里,这是给以妍中午带到幼儿班的菜。每个月幼儿班只用交几斤米,冬天土豆丝,夏天以妍妈就给她切上一根黄瓜,学校老师中午倒点酱油进去就又是一顿饭。要说这三个姑娘真是省心,从来没给家里添过什么乱,买件衣服大的穿小妹妹继续穿,总觉得比别人家孩子省心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以妍吃完饭自己背上书包就出门上学去了。王春红走进大屋准备招呼孙海吃饭,一看孙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睡醒了,坐在炕边滋滋的喝着茶水,眼睛盯着白瓷缸子也不讲话。打他从矿上下来差不多也有四、五天了,除了和孙海媳妇大骂那两个人不是东西之外,基本上每天孙海都是在外边联系和找消息,琢磨着有没有合适的煤矿能承包。孙海媳妇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其实特别愁,先前投那几万块钱还没有着落,现在养车收入又不怎么样,还要再承包,从哪来钱呢。但是她也只敢自己想一想,嘴上可一句没说,她知道一说孙海就烦,就一句话,“你个老娘们懂个啥”,算了,再看看吧。
正好这时候,当院走进来一个人,王春红透过东屋窗户一看,刘玉和来了。
“老刘姐夫来了,”她连忙打招呼。
刘玉和答应一声,走进东屋。抬眼看看,孙海连声招呼都没打,脸拉着一句话不说。刘玉和做到炕边上,主动问起:“海儿啊,你这说走就走了,真不回去咋的?”
孙海气呼呼的一瞪眼说:“咋的,你以为我闹着玩呢,真不干了,你们爱卖就卖吧。”
刘玉和顿了顿,半响没说话,孙海媳妇站在靠窗的地上也没出去,跟着听听风。隔了下。刘玉和呼口气说:“那也行,这几天我们又和买家碰了几次头,想着要是没大问题那就出手卖了,到时候卖多少钱咱们三个都平分,你看咋样?”
孙海一抬手,特别不耐烦的打断他说:“不用,我这个人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多的爱多少多少,除了我投资的本钱,其余的一分不要。你们爱发财发财,我不拦着。”
刘玉和面色非常尴尬,接上说:“海啊,你这不是打我们脸吗,大家一起噶伙计,都是为了好,你这样我们太难办。”
“这没啥难办的,我又没问你们多要钱,我说现在退股你们也拿不出来现钱,我就等着你们有了我要投资本钱,这合情合理吧,其他的说着也没意思了。”孙海态度特别坚决,最后大家也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