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宸虽然身处战团边缘,但他心神却紧绷到了极点,耳畔是僵尸的嘶吼和利爪破空声,以及刀鞭碰撞声,鼻端萦绕着浓郁的尸臭和阴冷之气,他强迫自己忽略外界干扰,全部心神凝聚在笔尖,绘制符箓的手法越来越快,都带起了残影,鲜血混合朱砂散发出的阳刚气息,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一张张镇尸符从他手中飞出,精准的贴在另外几具试图合围的僵尸身上,为风凌寒和风凌霜创造出宝贵的攻击时机。
然而,僵尸数量有七,符箓效果短暂,少宸绘制速度虽快,却也赶不上僵尸挣脱的速度,战局陷入僵持,风凌寒和风凌霜虽凭借高超技艺暂时未受伤,但内力与体力在持续消耗,而僵尸们不知疲倦,受阴煞之气滋养,一个个越战越凶!
风凌寒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整个义庄激战的僵尸与七星棺位,他注意到,每当一具僵尸受创或被他以重手法击退时候,其身上黑气翻腾,但另外几具,尤其是“天枢”位僵尸身上黑气便微微一盛,受创僵尸的动作迟滞便会快速恢复几分。
“北斗枢机,气脉相连。”风凌寒脑中灵光一闪,暴喝道:“凌霜,少宸,攻其必救,它们的力量通过阵势流转,主枢在‘天枢’这具僵尸身上,我们集中力量,先破天枢!”
话音未落,风凌寒身形陡然加速,斩鬼刀上光芒暴涨,不再分散应对,而是化作一道疾电,人随刀走,直取“天枢”僵尸,刀锋未至,凛冽的刀意已锁死目标。
“天枢”僵尸可能感受到致命威胁,嘶吼着双爪交叉护住头胸,周身黑气狂涌。
“掩护我哥!”风凌霜对少宸急道,同时紫鞭舞动如轮,不再是攻击,而是竭力缠绕、格挡,暂时拦住试图回援“天枢”的另外两具主要僵尸“天璇”与“天玑”。
少宸会意,咬牙将手中刚画好的三张符箓全力甩出,精准的射向“天璇”、“天玑”以及另一具试图从侧面干扰风凌寒僵尸的脚下地面。
“噗噗噗!”符箓触地,血朱砂光芒一闪,形成三个短暂的小型阳罡气场,虽不能定住僵尸,却让它们踏入时身形一沉,动作明显一滞,为风凌霜争取了宝贵时间。
就在这瞬息之间,风凌寒的刀到了。
“破!”他一声断喝,斩鬼刀并非砍劈,而是凝聚全身内力于刀尖,化作一点极致的寒芒,刀尖刺向“天枢”僵尸胸口正中,正对应其后背镇尸钉的位置!
“嗤——!”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利刃破革之声,刀尖蕴含的破煞之力与僵尸体内阴煞之气激烈冲突,发出沉闷爆响!
“天枢”僵尸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周身狂涌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疯狂外泄,它护在胸前的双臂无力垂下,眼中死白光芒急速黯淡。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六具正在扑击的僵尸,动作齐齐一僵,身上流转的黑气骤然紊乱,嘶吼声也变得散乱无力,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和力量源泉,北斗七星阵势的联动,在此刻被强行中断!
“就是现在!”风凌寒抽刀回撤,气息微乱。
风凌霜岂会错过良机,紫鞭如毒蛇出洞,趁着一具僵尸因阵法反噬而僵直的刹那,鞭梢灌注全力,直接刺入其身后镇魂钉位置,搅碎了它体内残存的邪气枢纽。
少宸也强提精神,将几张符箓甩向另外几具行动迟滞的僵尸,虽然无法灭杀,却进一步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风凌寒稍作回气,再次挥刀加入战团,此刻的僵尸,失去了阵势加持和“天枢”主导,力量大减,行动也变得真正僵硬起来,风凌寒刀光闪动,配合风凌霜的紫鞭,逐一破开僵尸防御,或斩或劈它们身后的镇魂钉,把它们的行动能力给完全瓦解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最后一声僵尸的嘶吼戛然而止,七具青黑色的尸身倒伏在地,不再动弹,身上残留的黑气正在缓缓消散。
义庄内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解决了...”风凌霜收回紫鞭,额角香汗淋漓。
少宸虚脱的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前番快速绘制大量符箓,对他消耗极大。
风凌寒拄刀而立,目光再次扫过七星棺和僵尸,确认道:“确是人为布阵,以镇尸钉锁魂,北斗聚阴,将它们炼成了守阵的尸傀,破其枢机,方能克之。”
稍作调息,待气息稍平,几人分别在义庄中查找起来,格外的细致...
风凌寒弯腰将刀身斜插入天枢棺底部,手腕微转撬动,刀刃刮过棺底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目光紧锁刀身周围,确认无暗格或异物后,才抽刀转向下一口棺材,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少宸扶着墙壁,他慢慢的挪到最近的棺材旁边,伸出手,用指尖拂过棺内壁的木纹,又低头查看棺底残留的黑色尸气痕迹,他偶尔因阴气侵蚀会咳嗽上几声,额角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他却仍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的细微痕迹。
风凌霜握着紫鞭,绕着义庄走了一圈,她用指尖划过木门的缝隙与横梁的阴影,有时还蹲下身用挑开地面的砖缝查看是否松动,每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都被她仔细排查。
他们将义庄翻查一遍,最终都摇头示意,并没有任何发现,这里也没有任何能破解阴阳梭的线索,空气中的阴冷依旧粘稠,就像无形的手扼住了三人的呼吸。
风凌霜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对了,少宸,既然是铜镜指引我们来到此处,那为何不将铜镜取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共鸣,或者在这种环境下,铜镜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或者提示。”
此言一出,少宸看向风凌霜,眼中一亮:“对啊,我怎么将这个给忽略了。”他说完,走出义庄后,从怀中取出布帛包裹着的铜镜。
说来也怪,也就在取出的一刹那,铜镜在布帛中不住轻微的抖动,居然从少宸手中滑落在地。
“看来铜镜是有反映了。”风凌寒眼神死死的注视着动静。
少宸和风凌霜在惊愕中,小心的观察着变化。
布帛从先前的轻微抖动变得开始剧烈颤动,“嘶”的一声,布帛撕裂...
猛然间,铜镜立刻传来一阵持续的嗡鸣,镜面自主漾起一层水波般的朦胧光华。
风凌寒观察着铜镜的变化,沉声道:“应是阴梭特有的阴气或残留的邪阵气息,与铜镜之力产生了共鸣,少宸乃全阳之体,反而掩盖了它的灵异,此刻在这极阴之地取出,感应才会发生。”
好似为了验证风凌寒的话一样,那镜面上的光华逐渐凝聚,竟投射出一道手指粗细的清晰光柱,稳定的指向义庄外,村落中的一个方向。
三人顺着那光柱指向的方位看去,是一间毫不起眼的低矮民房。
“这是...某种指引?”少宸精神一振,“看来,那屋子里面必定有什么线索。”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铜镜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镜身剧烈震颤,那朦胧的水波光华不再稳定,而是疯狂的明灭闪烁,投射出的光柱也开始扭曲抖动,如风中残烛一般。
“怎么回事?”风凌霜警惕的盯着铜镜,握紧了紫鞭。
风凌寒的目光死死也锁定住这面失控的铜镜。
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少宸反应过来后,赶忙上前几步,他试图将铜镜重新拿起,但已经晚了...
“咔嚓...嘣!”伴随清脆欲裂的爆鸣炸响,铜镜竟在地上炸开,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整个镜体四分五裂,无数细小的碎片被无形之力崩飞,溅射向四周,只剩下一个扭曲变形的镜框,上面还残留着灼热的高温,只余一片飘散的铜镜碎屑。
少宸上前刚想捡起查看,却烫得他下意识松手。
“碎了?怎么会这样?”风凌霜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残骸,“这面铜镜本为指引之用,神秘莫测,竟会在此地自行毁坏?”
少宸顾不得指尖的灼痛,迅速俯身,吹了几口气,捡起那尚且温热的镜框残骸,又拾起几片较大的碎片仔细查看,碎片边缘锋利,断口崭新,没有任何外力击打的痕迹,完全是从内部崩解的,他脑中飞速运转,结合之前铜镜的异常共鸣和此地的阴阳梭局,一个推断逐渐成形。
“是使命完成了!”少宸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这铜镜并非凡物,它承载着某种指引的使命或烙印,我们之前依靠它找到荒村线索,它就一直处于未完成状态,而此地,这‘阴梭’之地的特殊气机,激活了它最后的灵性,它感应到了最终要指引的目标,也就是刚才光柱指向的那间屋子。”他扔掉碎片,指那个方向,“它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将拥有者引至此地,引至那间特定的房屋前,如今目标已指明,它的使命完结,其内部蕴含的灵性力量或者说某种契约便崩溃,导致了自毁,这是一种古老的禁制手段。”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解释了铜镜为何之前无恙,偏偏在此地指明方向后碎裂。
风凌寒当机立断:“走,去那间屋子,铜镜以自毁为代价指明的方向,必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不再看地上的碎片,向那处大步走去。
风凌霜也压下心中的惊疑,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来到民房前,看着这间房子就孤零零的坐落在空地上,门窗破损,与其他废墟一样的死气沉沉。
风凌寒依旧率先破门而入,他将斩鬼刀横在身前,警惕的扫视屋内,风凌霜紧随其后,紫鞭蓄势待发,少宸最后进入,反手将破损的木门虚掩上,隔绝了外面昏黄诡异的天光。
屋内格外狭小,并且处于绝对的阴暗中,只有一张歪斜的木桌,一把散架的椅子,以及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土炕,炕上铺着早已腐烂发黑的稻草,同样布满了深褐色干涸的血污,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霉烂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