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汉市,同心戒网瘾学校。
感恩室内,惨白的灯光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汗味和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
魏寒被绑在电椅上,生锈的电极片贴在太阳穴上,冰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偏头看了一眼感恩室的门,铁门死死地关着,不会有人来救他。
电流穿过的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里是我妈签字送我进来的”。
协议是她签的,连按手印的时候她都没看自己一眼,
上车的时候她没回头,他甚至喊了一声“妈”,可她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件事带来的痛苦,远比电流带来的疼痛更甚。
三十秒后,教官松开束缚,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出感恩室。
他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在地面,磕出一道血口,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撑着地面,指甲抠进墙皮的裂缝里,一点点把自己拉起来。
“迟早有一天,我要带人把这里砸了。”
走廊尽头是澡堂,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自己的左肩都在发痛,疼得他牙关发酸,转过拐角时,他忽然停住。
操场上,两个学员正在打架。
一人毫无章法,像疯狗一样乱咬。
而在那人面前的红脸青年只是侧身一闪,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左肘压住肩胛,顺势一拧。
伴随着咔的一声,那名瘦小学员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红脸青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卸掉了对方的胳膊。
教官在一旁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0619。”
魏寒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进澡堂。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因为刚才那一幕,他彻底看进去了。
那个动作,侧身、扣腕、压肩、拧转,像被刻进了脑子里。
热气扑面而来,他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刚脱下上衣,三个人就堵住了出口。
是前几天被他打过的那三个基佬,他们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淤青,但眼睛里有种报复的快意。
“0831,教官说你逃跑未遂,要我们帮你由内到外净化一下。”
一块香皂扔到他脚边。
魏寒盯着那块黄色香皂,没有捡起,
他想起被电的时候。想起被拖进学校的时候。想起妈妈签字的时候。
如果死在这里,她甚至不会知道。
不,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慢慢蹲下。就在手指即将碰到香皂的瞬间,他猛地抓起,砸向最近那人的面门!
“呃!”
那人本能抬手格挡,露出了破绽。
魏寒一记膝顶,正中要害。
“啊——!”
那人蜷缩着倒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
魏寒抄起旁边的塑料桶,扣在第二人头上。
那人慌乱挣扎,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空洞的响声。
最后一人站在三米外,从裤腰里抽出一根磨尖的牙刷棒。
牙刷棒的尾端磨成圆锥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被它捅一下,指定血流不止。
魏寒喘着粗气,双腿发软,刚才的那两下,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不能倒。
操场上那一幕在脑中浮现。
那个红脸青年的动作像是被刻进了骨头里。
不知为何,魏寒能感觉到那些肌肉发力的顺序,这不是回忆,是身体先于意识记住了。
对方举着牙刷棒猛地向自己冲过来。
魏寒的眼神变了,
他眼中的愤怒和恐惧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只是侧身一闪,右手如蛇般缠住对方持杆的手腕,左肘压上肩胛,腰胯拧转——
“咔!”
牙刷棒应声落地。
第三人跪倒在地,右臂软软垂着,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他的嘴张着,想叫却叫不出来。
“带着那两个家伙滚远点。不然,就去感恩室试试电压。”
听到这话后,两人连滚带爬地拖走同伴。铁门哐当关上。
三人走后,魏寒腿一软,瘫坐在地。
冷水从魏寒的头顶滴落,顺着脖子往下淌,他似乎感觉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每一次跳动都撞得肋骨生疼。
但比疼痛更尖锐的是脑子里那片空白,刚才那个动作,他只看过一次啊。
但他用出来了。
三年来,这个能力只让他痛苦。
感受母亲的恐惧、同学的厌恶、老师的敷衍。
他看得到所有人的情绪,躲不掉,逃不开,像被困在一个全是噪音的房间里。
现在,它第一次让他赢了。
原来这个能力,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偷学成功:擒拿手·入门)
“给。”
一瓶可乐递到眼前。
魏寒抬起头,眼前居然是那个红脸青年——0619。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就像是被强行缝合的裂口。
青年盘腿坐下,把可乐放在魏寒脚边。
“你刚才的招式,是看我的吧。”
魏寒心里一紧,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看一眼就能学会?说自己的脑子会自动拆解别人的动作?说这三年他一直在忍受这个能力带来的痛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动作很流畅,发力也对,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们是谁?”
“在这里,我们有自己的名字,不是冰冷的编号。”
魏寒犹豫了一瞬,他想起被电的时候,想起被拖进学校的时候,想起妈妈签字的时候。
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依靠,没有任何人能帮他。
但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递给他可乐的人。
他压下了所有疑虑。
“我叫魏寒。”
“0619是册子上的记号,在这里,你可以叫我赤鬼。”
赤鬼,一个带着煞气的外号,和眼前的青年却意外地契合。
“下次浴室开放时,如果你被彻底改造,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消失了,那今天这些话,你就当没听过。”
赤鬼伸出手,用指尖极快地在魏寒右手腕内侧按了一下。
魏寒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差点失去知觉。
“这是内关穴,被抓住这里,整条胳膊会暂时用不上力。”
“加入我们,第一步是学会怎么挨打,以及怎么在挨打的时候让对方更疼。”
赤鬼站起身,围在腰间的旧毛巾随着动作晃了晃。
“第二步,是学会用这里的规则,反过来保护自己。你刚才用桶扣人的方法,做得不错。”
魏寒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抖,左肩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但他只是咬着牙承受着。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都有名字。”
魏寒浑身一颤,在这里,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编号。
被叫了太久,他甚至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但赤鬼却说我们都有名字。
赤鬼披上灰色外套,走到门口:
“魏寒,在这里,希望比绝望更危险,它会让你犯蠢,露出破绽,但若连这点危险都不敢抓......”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融入走廊的昏暗。
听完这话,魏寒只是站在原地,
因为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情绪,应该是赤鬼留下的。
期待,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恐惧,像在等一个不该来的人。
也许,这个莫名其妙的能力可以用来读懂一个人,读懂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在说谎,谁在说实话。
夜晚,魏寒躺在那张薄得跟纸一样的床上。
他想起赤鬼说的第二步——学会用规则保护自己。
规则?他翻了个身。
也许,他得先弄清楚,这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魏寒闭上眼睛。感知像水一样漫出去。
不是往外散,是往里收,他要学会控制它。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被感知折磨的人,他要让它变成自己最擅长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