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势力余波
书名:走阴路,蛇诱引 作者:来财来财 本章字数:2667字 发布时间:2026-03-31


晨雾还没散尽,槐塘村口的小路被露水浸得发暗。我蹲在石碑旁,把林小满留下的那支铜铃放进布袋,又翻出本子核对昨晚记下的交接清单。纸页上字迹潦草,全是些“临川符灰配比”“北岭驱煞时辰”之类的笔记,看得人眼睛发涩。但我知道,这些不是虚的。他们走的时候,有人往我包里塞了半包艾绒,有人说回去就画地气图寄来,还有人临走前回头喊了一句:“苏姐,有事吹哨!”


我没应那个“姐”字,可也没纠正。他们信我,就够了。


白重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靠着一棵老槐树,袖子拢着,没说话。他一向这样,人多时退后,人走后才往前靠一靠。我合上本子,顺手从旁边捡起一本新送来的《民间异闻实录》,封皮都磨得起毛了。翻开第一页,一行批注跳进眼里:“西岭三村连报井水泛黑,孩童夜啼不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停太久了。”白重忽然说。


“这字是李大河写的。”我把书递过去,“就是上次槐塘井底救女儿那个。他不识字,能写成这样,是找人代笔又反复抄的。”


白重接过书,指尖在“夜啼不止”四个字上轻轻一划:“不是哭声引来的地气共振。”


“我知道。”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如果是山瘴或湿气作祟,顶多两村相连。三个村子同时出事,还都在西岭山脊背面,风向不同,土质也不同。不可能一块染。”


“你想去?”


“不是想,是得去。”我收起本子,往回走,“昨夜那些人走的时候,我说过‘谁到场,谁就是真朋友’。可要是等他们真出事了再赶去,这话就成空话了。”


白重跟上来,脚步很轻:“你怀疑是冲我们来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冲我们。”我停下,回头看他的脸,“但我知道,恶蛟不会只派一个咒言师就收手。他之前设局,都是先扰民、再引人、最后杀人灭口。现在三村同现黑水,和当初北坡怨桩案发前一模一样。”


他眼神沉了下去。


我们都没再说话,沿着村道往西岭走。太阳升到头顶时,已经到了交界处的废弃渡口。河水浑得发绿,岸边浮着一层油膜似的光,风吹过来带着股铁锈味。我蹲下身,从布袋里取出一小撮盐,撒进水里。


盐粒浮着,不散。


“阴蚀。”我说,“水里有东西吸住了阳气。”


白重沿着河岸走了一圈,脚步忽然一顿。他在一堆腐木底下抽出半张焦黑的符纸,边缘卷曲,纹路扭曲,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笔硬画出来的。符底残留一点暗红,不是朱砂。


我伸手要接,他摇头:“别碰。有鳞气。”


我把镇魂铃从怀里掏出来,贴在符纸上。铃身微震,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正统符法。”我说,“也不是民间野路子。这种纹路……是拿活物血画的,还得是冷血的。”


“蛟类。”白重把符纸放进油纸包,收进袖中,“虽然弱,但确实是它们的人在动。”


我站起身,看着对岸那片荒林:“他们不敢直接来槐塘,就去边上村子下手。扰得人心乱,逼我们分神。等我们跑断腿,他们再突然杀回来。”


“或者,”白重低声,“等我们离开据点。”


我冷笑了一下:“那正好。他们以为我不敢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着我,“我是说,你现在不该一个人冲前面。你不是孤身一个了,有这些人信你,你就更得活着回去传话。”


我愣了一下。


好久没人这么跟我说话了。奶奶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我要进老宅查事,她就拦在门口,说“婉丫头,你不只是你自己”。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镇魂铃,裂缝还在,可握着它的时候,不再觉得冷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更要搞清楚他们在哪条线上埋了钉子。不能等到下一个村子死人才动手。”


回到槐塘已是下午。祠堂门开着,风穿堂而过,吹得墙角那堆艾草灰轻轻晃动。我在供桌上铺开一张旧地图,是去年画的周边村落分布图,边角都磨破了。我用朱砂笔圈出西岭三村,又标上北坡、槐河下游几个曾出过事的点,最后连成一个三角。


“你看。”我指着地图,“这几个地方,都在槐塘外围,像一圈外环。如果他们是想围住什么……那目标就是这里。”


白重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地图:“不是围人,是试阵。他们在找能承压的节点,看哪些地方适合布大规模阴局。”


“所以黑水不是结果,是过程。”我点头,“他们在测水土对阴气的吸收程度。下一步,可能就要埋生桩了。”


“必须盯住。”他说,“不能让他们完成一次完整布阵。”


我拿起桌上那支骨哨——是上个月破案时从一个傀儡嘴里取出来的,没名字,没刻符,纯粹是用死人指骨磨的。这种哨子不会随便响,只有周围阴气超过一定浓度才会自鸣。


“我在每个异常点埋一支。”我说,“轮巡就行,不用天天守。省力气,也能防突袭。”


白重走过来,从袖中取出那半枚焦符:“我加一道。把符灰混进哨身,一旦感应到同类气息,立刻传讯。”


“你能做到?”


“三百年前就用过这法子。”他淡淡地说,“那时候还不叫骨哨,叫‘哭引’。”


我没问那是什么意思。有些事,他知道,我不必全懂。


我们开始准备。我去库房翻出剩下的五支骨哨,一一检查是否完整。白重坐在供桌另一头,把焦符碾成灰,一点点揉进哨孔。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炭笔在纸上画标记的沙沙声,和骨哨轻碰桌面的脆响。


天快黑时,准备工作做完。六支骨哨装进布袋,地图折好塞进内袋。我坐在矮凳上,手里还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已经秃了。


“你觉得他们会等多久?”我问。


“不知道。”白重立在窗边,望着外头渐暗的天色,“但他们一定会再来。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毁掉你建立起的东西。”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只想杀我。是要让所有人重新不敢信驱邪的人,不敢信能破局的人,不敢信像我这样从废墟里爬出来还能站着的人。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把笔放下,“我能站多久。”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听。


“我不想躲了。”我继续说,“以前是别人来找我,现在我要去找他们留下的痕迹。哪里有黑水,哪里有夜啼,我就去哪里。我不求一次铲干净,但我得让他们知道——踩过的线,我会一根根扯出来。”


白重慢慢走到我对面坐下:“我陪你。”


“不是陪。”我摇头,“是一起。你早就不只是护着我了,你是和我一起扛这事。”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外面彻底黑了下来。村子里灯火稀疏,狗叫声比往常少。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门框上方。那里贴着一张新符,是我今早亲手画的守宅符。指尖触到的一瞬,符纸微微发烫。


“开始了。”我说。


白重也起身,站到我身边。


“明天一早,我带第一支哨去西岭陈家屯。”我说,“你去北坡王庄,那边上周刚有人报门槛结霜。”


“好。”


“每三天换点一次,用哨声为号。如果哪天没听见,就往那个方向赶。”


“明白。”


我们并肩站在门里,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风很小,但吹在脸上像贴了层湿布。


我忽然想起早上林小满走时说的话:“苏姐,有事吹哨!”


现在,哨在我手里。


我攥紧布袋,指节发白。


远处,不知哪家的鸡突然叫了一声,短促,生涩,不像报晓,倒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走阴路,蛇诱引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