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二十一分，任杰看着屏幕。再过五小时三十九分钟就要启动第一波诱饵，但他不想等了。A-7预案已经发下去，各小组正在准备。他不打算干坐着，得让这场行动开始。
“C区一组，把震源桩频率调到62.3赫兹，模拟压路机工作。”他按下通话键，语气很平，“别搞成拖拉机的声音，那些东西又不是来修路的。”
“收到，正在调整。”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背景有金属碰撞的响动。
他盯着主控台上的地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在动，是布防小队的位置。东边老工业区边缘，三个信号亮了起来——第一批震源桩启动了。这些设备会发出低频震动，加上一点点辐射，引那些变异生物过来。
可事情没那么顺利。
不到十分钟，监控提示异常：一群变异犬在离诱饵区三百米的地方停下，原地打转，像闻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任杰皱眉，调出数据一看，发现频率只有58赫兹，太低了，不像工地，倒像坏掉的冰箱。
他快速操作，远程接入系统，手动改参数。“谁调的？当这是音响随便乱动？”他低声骂了一句，顺手给这个点标了个黄星，回头要查责任人。
频率一恢复正常，那群生物又开始走动，但还是慢吞吞的。
“光震动不行。”他摸了摸下巴，“得加点别的。”
他换频道：“赵铁柱，西边油罐区好了吗？”
“早弄好了。”赵铁柱笑着说，“六个废油罐都灌了柴油和酒精，点火装置也装好了，就等你下令。”
“现在点。”任杰说，“最北边两个先烧，制造热浪干扰它们的感觉。”
“行！”
几秒后，监控画面中冒出两团大火，黑烟冲天。热成像图上出现大片红色区域，像个突然冒出来的火山口。
那群原本停着的变异生物立刻乱了，转身朝火光冲去。
“偏了！”任杰一拍桌子，“它们往火那边跑，不是陷阱！”
他马上看风向，脑子里算了一下：火带来的热气改变了空气，它们判断错了方向。
“赵铁柱，灭掉北边的火，马上点燃东南角第三个油罐！我要它们从南边进，北边出，正好进电网包围圈！”
“明白！”
几分钟后，东南角火光再起。这次位置准，配合震动和辐射，形成了三角诱导区。那群生物终于转向，慢慢朝预设区域移动。
“进来了就好。”任杰松口气，嘴角微微翘起，“我不怕干活，就怕白干。但现在是别人被我利用，更爽。”
他哼起歌来：“左边画个龙，右边画道闪电——”一边打开声波武器界面，提前设置好三段不同频率的音波。
同时，赵铁柱带着民兵悄悄撤离油罐区，赶往歼灭区外的掩体。他们背着电磁枪，腰上挂着改装电棍——都是之前抢来的装备，现在派上用场了。
“兄弟们，听我命令。”赵铁柱蹲在断墙后，嚼着能量棒说，“别急着打，等它们挤在一起再动手。这回不是打架，是收快递——送上门的变异体尸体。”
队员们都笑了，各自检查武器和通讯器。
时间过去，监控显示第一批变异生物进了歼灭区。它们走得小心，鼻子贴地闻着，明显察觉到了空气里的辐射味。
“来了。”任杰屏住呼吸，手指放在启动键上。
最后一只体型像野牛的变异犬跨过线，他立刻按下按钮。
“声波塔启动！第一波，45赫兹！”
四座隐藏的声波发射器同时工作，低频音波打过去。那些生物一下子站不稳，耳朵流血，有的倒地抽搐，有的疼得发狂，想往外冲。
“有用！”任杰眼睛一亮，马上切第二波，“第二波，57.1赫兹，加强压制！”
可这时出问题了。
三只最大的变异犬虽然晃了晃，但没倒下。它们皮变硬，肌肉抖了几下就稳住了，低吼着冲向电网围栏。
“靠，扛住了？”任杰皱眉，“难道穿了防震裤？”
他赶紧调画面分析，发现这几只在躲声波最强的地方，像是能感觉到哪里危险。
“不是抗住……是学会躲了。”他自语，“有点聪明啊。”
眼看一只就要撞断电网柱，他立刻决定：“延迟通电！等全部进去再开高压！”
说完他打开备用方案，选了“火攻-凝胶燃烧弹”。
“分身群，无人机投弹。”
话音落下，附近烂尾楼顶飞起三架改装无人机，挂着特制燃烧弹，悄悄飞向战场上方。
这时，带头的几只已突破外围，其他也跟着涌进来，全都挤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区域，密密麻麻。
“就是现在！”任杰猛按电闸。
“高压电网，通电！”
啪——！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闪遍整个围栏，上千伏电流穿过金属网，所有碰到的生物都被电中。它们像被雷劈了一样抽搐，肉焦味很快飘出来。
接着，空中传来嗡嗡声。
三枚燃烧弹落下，在后方炸开，粘稠火焰铺开，堵死了退路。
剩下的变异生物彻底乱了，有的扑火，有的踩同伴，有的撞电网，越挣扎死得越快。
“收尾完成。”任杰呼出一口气，打开战损统计。
他拼接三个角度的录像，看清全场：至少二十三只死亡，尸体焦黑；还有十几个逃了，但也重伤，拖着腿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威胁基地。
“赵铁柱，可以进去了。”他对讲机里说，“带人清理现场，回收能用的零件和样本。记住，冒烟的尸体别碰，辐射高。”
“明白！”那边声音响亮，“我这就带人去，顺便练练枪法，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任杰关掉前线频道，切换广播。
“全体注意，这里是指挥中心。”他说话平稳但有力，“A-7行动完成首轮反击，确认清除二十三只变异生物，敌方进攻已被瓦解。重复一遍，敌方进攻已被瓦解。目前基地保持一级戒备，各岗位继续值守，等下一步通知。”
广播结束，他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脑子像刚跑完步一样累。
这一仗不容易，但结果不错。
以前是被打才还手，现在是主动设局，骗敌人上门挨揍。规模不大，但意义不一样——这是联盟第一次靠计划打赢的歼灭战，不是靠运气，也不是用人命换的。
他戴上眼镜，打开文档，准备写总结。
这时，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赵铁柱小队已抵达现场，开始清扫】
画面切到一名队员的第一视角：地上焦黑，尸体横七竖八，有些还在冒烟。赵铁柱蹲在一具大尸体旁，用匕首撬脖子上的硬鳞片，嘀咕：“这能做护甲，拿回去熔了用。”
身后，其他人正拆声波塔和电网架子，动作熟练。
任杰看着画面，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会结束所有危险，但能让很多人今晚睡个安稳觉。
他摸了摸胸前的瑞士军刀，小声说：“白干让我开心，但保护大家，让我更开心一点。”
然后他坐直身子，手指敲了敲桌子——咔、咔、咔。
下一秒，他打开了新的任务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