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林木葱郁,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四匹快马在尘土中疾驰,蹄声急促如鼓。沈惊寒、凌九霄、苏晚晴一行一路南下,自离开落风城已有两日,为赶嵩山大会之期,昼夜不停,只在入夜后寻偏僻驿站稍作休整。
沈惊寒策马居于外侧,目光始终扫过两侧山林,寒月血脉悄然运转,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入感。经过落风城一战,他对邪气的敏锐度更胜从前,哪怕只是一丝极淡的残留气息,也绝无可能从他感知中漏过。
凌九霄勒缰稍稍放缓速度,侧头看向沈惊寒:“沈兄,照此速度,再有三日便可抵达嵩山境内。墨尘长老临行前说,这一带属于三不管地带,山匪流寇众多,更有不少被邪力沾染的亡命之徒盘踞,我们务必多加小心。”
苏晚晴坐在马背上,轻轻整理着药篓,指尖始终扣着几枚银针:“我一路上留意过,路边草木有些异样,部分叶片发黑卷曲,像是被邪毒浸染过,只是浓度不高,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痕迹。这附近,很可能有血月教或者影杀阁的人活动。”
话音刚落,沈惊寒猛地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他眉峰微蹙,眼神骤然沉下,望向左侧密林深处:“有人埋伏,而且数量不少,气息很杂,有影杀阁的人。”
凌九霄瞬间拔剑出鞘,青云宗内力提至极致,剑光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锋芒:“影杀阁?阎无夜已死,他们居然还敢现身?”
“不是普通影卫。”沈惊寒缓缓下马,寒月剑握在手中,月华之气悄然流转,“这些人身上邪气极重,怨念极深,是阎无夜当年的亲卫死士,对我恨意极重,是来寻仇的。”
话音未落,密林之中骤然响起一片尖锐呼啸。
数十道黑影如同蝙蝠般从林中窜出,落地无声,周身黑气缭绕,人人手持弯刃,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赤红而疯狂的眼睛。这些人影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凝狠厉,比普通影卫强出数倍,正是阎无夜生前最信任的亲卫残部。
为首一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左脸从眉骨到下颌一道深疤,狰狞可怖。他盯着沈惊寒,声音如同刮铁:“沈惊寒,杀我统领阎无夜,毁我影杀阁根基,今日,我们便要拿你人头,祭奠统领在天之灵!”
“阎无夜助纣为虐,屠戮黑石镇,勾结玄阳子,祸乱江湖,死有余辜。”沈惊寒横剑在前,语气平静无波,“你们执迷不悟,继续为邪祟效力,只会落得与他同样下场。”
“下场?”刀疤脸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统领是被你暗算而死!若不是你仗着寒月剑和冰魄本源,怎会是统领对手?今日我们布下‘血煞锁魂阵’,就是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血还血!”
他猛地挥手,数十名残卫瞬间散开,按照特定方位站定,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黑网,将沈惊寒三人团团困在中央。阵中邪气翻涌,夹杂着无数冤魂嘶吼,正是影杀阁禁术之一,一旦陷入,神魂都会被邪气啃噬。
凌九霄踏前一步,与沈惊寒并肩而立:“沈兄,这些人交给我,你保护苏师姐。”
“他们阵眼有三处,分别在东北、正西、东南方位。”沈惊寒语速极快,瞬间看破虚实,“凌师兄,你负责破正西阵眼;苏师姐,你用银针牵制东北方位,别让邪气靠近百姓与官道;我来解决首领与主阵。”
“明白!”
两人齐声应下,瞬间分头行动。
苏晚晴身形轻盈掠出,药篓一甩,数十枚清邪银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向邪气最浓郁的东北方位。银针入地,白光炸开,硬生生将蔓延而来的邪气逼退数尺,她指尖快速掐诀,以药力布下一层防御光罩,断绝邪气扩散之路。
凌九霄长剑一振,青云宗流云剑法全力展开,身形如惊鸿掠起,剑光如瀑,直扑正西阵眼。驻守阵眼的四名影卫立刻迎上,弯刃齐出,招招致命,刀光与剑气碰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间。
沈惊寒则直视刀疤脸,脚步不急不缓向前踏出。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结起一层薄薄寒冰,寒气顺着地面蔓延,不断侵蚀血煞锁魂阵的根基。刀疤脸脸色剧变,没想到沈惊寒仅凭气息,就开始压制阵法,他怒吼一声,亲自提刃冲上,周身邪气暴涨,刃尖染满黑血,直刺沈惊寒心口。
“受死!”
沈惊寒眼神冷冽,不闪不避,在弯刃及体的刹那,手腕轻抬,寒月剑轻轻一引。
一声脆响炸开,刀疤脸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刃反噬而回,双臂发麻,弯刃险些脱手。他惊骇欲绝,眼前这人的力量,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你们的统领,都接不住我一剑。”
沈惊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手腕再送,月华剑气顺着剑身喷涌而出,正中刀疤脸胸口。刀疤脸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一口黑血狂喷而出,周身邪气瞬间溃散大半。
主阵一乱,整个血煞锁魂阵都开始不稳。
沈惊寒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东南阵眼之前,寒月剑轻挥,一道冰劲破空而出,直接将阵眼碎石冰封炸裂。阵眼一破,黑网轰然溃散,漫天邪气被月华之气一扫而空,嘶吼声戛然而止。
余下影卫见阵法已破,首领重伤,顿时军心大乱,面露恐惧。
“撤!快撤!”
有人嘶吼一声,转身便要逃入密林。
“现在想走,晚了。”
沈惊寒声音冰冷,纵身追出,寒月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月华弧光。剑气所过之处,影卫身上的邪气被尽数净化,一个个软倒在地,失去战力。他出手极有分寸,只废其武功,不夺其性命,毕竟这些人,最初也只是被玄阳子与阎无夜胁迫的江湖人。
短短半柱香时间,埋伏的阎无夜残党全线溃败。
刀疤脸靠在树下,看着满地倒下的手下,又看着缓步走近的沈惊寒,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绝望:“我不服……我们只是想为统领报仇……”
“报仇之前,先该想想,你们统领欠了多少人命。”沈惊寒收剑而立,语气平静,“黑石镇上下,男女老幼,数百条人命,谁去给他们报仇?玄阳子利用你们,你们到死都执迷不悟。”
刀疤脸身体一颤,沉默不语,面罩下的脸庞微微抽搐。
凌九霄与苏晚晴先后掠回,两人身上都沾了些许尘土,却并无伤势。凌九霄收剑入鞘,看向沈惊寒:“沈兄,全部解决了,这些人邪气虽重,却并未真正丧尽天良,只是被仇恨蒙蔽。”
苏晚晴走上前,取出几枚清邪丹,递到刀疤脸面前:“服下它,能压制你们体内的邪毒,不至于日后沦为傀儡。嵩山大会之后,正道联盟会清剿全江湖邪祟,你们若还有良知,就此散去吧,别再踏回这条绝路。”
刀疤脸看着掌心的丹药,又看了看沈惊寒三人,最终缓缓低下头,沙哑道:“谢……谢寒月主手下留情。”
沈惊寒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时间不多,继续赶路。”
凌九霄与苏晚晴也相继上马,四匹快马再次扬起尘土,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
密林之中,刀疤脸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缓缓将丹药送入嘴中。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透过树叶洒落,照在他狰狞的刀疤上,也照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阴霾。
阎无夜的旧部寻仇,终究以惨败收场。
而沈惊寒三人,并未在此多做停留,依旧朝着中原嵩山疾驰。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前路无数截杀中的一次。
血月教不会罢休,玄阳子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正道联盟成型。
更大的凶险,还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