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警告道,“再有下次,你就不是在学校出丑这么简单了。”
黄毛青年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仿佛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
阴影里,只剩下张浩一个人,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李砚没有立刻现身。
他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情绪从极度的恐惧,稍微回落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松懈状态。
就在张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准备溜走的时候,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响了起来,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跟强哥的交易,还顺利吗?”
张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一张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正从鞍马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是李砚。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浩的声音变了调,惊恐让他几乎破音。
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无路可退。
“我怎么在这里不重要。”李砚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浩的心跳上,“重要的是,我听到了很有趣的东西。比如,一个U盘。”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张浩的嚣张气焰在绝对的恐惧面前瞬间瓦解,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他妈血口喷人!再过来我报警了!”
李砚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没有再前进,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丑。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吐出了两个词。
“红蛛系统。”
张浩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李砚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张浩的耳朵里。
“还有……声纹锁。”
如果说第一个词是重锤,那第二个词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浩的心理防线“轰”的一声彻底崩塌了。
这两个词,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咒,是他这种小混混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的领域,却从李砚的嘴里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
他明白了,李砚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我错了!砚哥!我真的错了!”张浩“扑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就是个跑腿的!是他们找到我,给我钱,让我盯着你,说只要找到机会就给你制造点麻烦,逼你露出破绽!换考卷……换考卷就是他们想出来的馊主意,说要试试你的反应!”
看着他这副鼻涕眼泪横流的样子,李砚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果然,张浩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连自己到底在参与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提高,只是蹲下身,平视着张浩恐惧的双眼:“我没兴趣听你哭。我只想知道,‘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张浩拼命摇头,“我只见过强哥一个人!他每次都是用一个加密软件联系我,见完面就删掉所有记录!”
“是吗?”李砚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并没有打开任何东西,只是将黑色的屏幕对着张浩,语气淡然地说道,“你猜,刚才你和那个黄毛的对话,我录下来没有?你说,我把这段录音,连同你收钱的证据,一起交给警察,会怎么样?校园霸凌,勾结校外人员……啧,好像够你喝一壶了。”
这纯粹是诈他。
这里的环境嘈杂,而且距离太远,手机录音的效果根本不可能清晰。
但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张浩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不要!求求你!千万不要!”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将怀里那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来,“钱都在这里!我都给你!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砚接过了那个信封。
入手的感觉不对,很轻,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卡片状的硬物。
他没再看张浩一眼,转身便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管好你的嘴,今天晚上,我没见过你。”
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区的最深处。
这里的光线昏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散发着旧纸和樟脑丸混合的奇特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绾已经等在了这里。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银色的超薄笔记本电脑。
看到李砚的身影,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询问。
李砚没说话,直接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
苏绾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副白色防静电手套戴上,动作专业得像个拆弹专家。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没有钞票。
只有一张黑色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MicroSD存储卡,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苏绾用镊子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冰冷字迹:“任务失败。卡内是B计划,按指示行动。”
B计划?
李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卡,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在那个地下基地里,遍寻不到的“核心信物”!
“别急着插电脑。”李砚按住了苏绾的手,“对方既然敢这么交接,就不怕我们用常规手段读取。”
“我明白。”苏绾点点头,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并非是常见的Windows界面,而是一个不断跳动着代码的Linux命令行窗口。
“我开了三重虚拟机和物理隔断,就算卡里有自毁病毒,也只会摧毁虚拟系统,伤不到硬件和我的核心资料。”
她将存储卡通过一个外置读卡器,稳稳地插入了电脑。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结果,却让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设备已识别。容量:0 Bytes。文件系统:未知。】
电脑显示,这张卡内没有任何文件,甚至连存储空间都没有,就像一块没有任何作用的塑料片。
“空的?”苏绾有些难以置信,她又尝试了几个底层数据恢复软件,结果都是一样:一无所获。
这不合逻辑。
如果只是为了传递一张空卡,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就在苏绾准备放弃,打算进行更深度的物理分析时,李砚的脑海里,那块熟悉的淡金色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信息载体……正在解析……】
【警告:检测到未加密的古代文献特殊编码格式。
该格式模仿‘字验’与‘韵脚’加密法,现代计算机逻辑无法直接识别。】
古代文献编码?
一股清流瞬间涌入大脑,李砚的眼前仿佛闪过无数本飞速翻阅的古籍善本。
他立刻明白了!
这张卡根本不是空的,它是用一种类似于古代密码术的方式,将信息伪装成了扇区底层的乱码!
“等等!”李砚猛地开口,打断了苏绾的操作,“别用数据恢复软件,试试……试试用一个叫‘简牍通考’的冷门古籍文献解码程序,直接读取它的底层数据流!”
“简牍通考?”苏绾愣了一下,那是考古系和古文献学专业才会用到的超冷门软件,没想到李砚居然会知道。
她没有多问,立刻从自己的软件库里调出了这个程序。
当她按照李砚的指导,将解码模式设定为“唐代残碑拓本反向编译”后,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0”和“1”组成的乱码,开始疯狂地滚动、重组。
就像无数混乱的星辰,在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归位,寻找属于自己的星轨。
最终,代码的洪流停歇,汇成了一行看似毫无关联的、残缺的杜甫诗句。
【剑外忽传收蓟北,……,白日放歌须纵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