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吴志远和于杰往堂叔家走,我妈在身后跌跌撞撞追着,哭喊声揪得我心口发紧。我愣是没敢回头 —— 此刻退一步,这帮无赖只会变本加厉压榨我爸妈,这局,我必须破!
冰冷的石子路硌着脚底,远不及心底的寒意刺骨。一路上,吴志远搂着混混勾肩搭背,满嘴污言秽语嘲讽我自不量力;于杰缩在人群末尾,头埋得极低,偷瞄我的眼神里,藏着心虚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我妈哭着拽我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浩明,咱不赌了,再赌这个家就真没了啊……”
混混们回头恶狠狠地啐骂,吓得我妈脸色惨白。吴志远和于杰却扯着奸笑假意奉承:“大学生就是有格局,别听你妈的,等会儿上桌保你赢回十万,还能大赚一笔!”
刺耳的哄笑里,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 他们越是急着拉我入局,越证明这赌局藏着见不得光的猫腻。
不多时便到了堂叔家,院门虚掩,一推开门,浑浊的烟酒气混杂着汗臭扑面而来。大厅被厚窗帘捂得密不透风,二十多号人挤在屋里,瓜子皮、槟榔渣扔得满地都是,吞云吐雾的、拍桌叫嚣的,把这农家小院搅成了藏污纳垢的地下赌窝,半分过年的喜庆都不剩。
人群中央的方桌旁,我爸瘫在板凳上,半醉半醒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面前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牌。显然是被灌了大量烈酒,连自己怎么输的、签了什么欠条,都稀里糊涂。
看着父亲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我心头怒火翻涌 —— 这根本不是赌输,是赤裸裸的仙人跳!一群无赖,联手灌醉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设局坑走他家唯一的生计!
“大学生,愣着干什么?上桌啊!” 吴志远拍着桌板催促,一脸迫不及待,“先玩两把热手,赢了咱们再算总账!”于杰也在一旁假惺惺地扶着我爸,不停催我:“赶紧的,别磨磨蹭蹭耽误大家时间!”
两人急着推我上桌,我目光却先落在了他们的袖口上。警校三年《犯罪心理学》《微动作侦查》的训练本能瞬间拉满:吴志远左袖口微微隆起,手指总下意识摩挲边缘,是藏牌的典型小动作;于杰全程右臂紧贴身体,连抬肘都小心翼翼,生怕袖口藏着的牌露馅。这两人的破绽,在我眼里跟明牌没两样。
我冷冷开口,直接戳破他们的小心思:“可以玩。牌你洗,还是我洗?”
“当然我来!” 吴志远咧嘴狞笑,只当我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他一把抓过纸牌胡乱翻动,指尖却在桌下快速捣鼓,借着洗牌的力道,把提前备好的大牌悄悄藏进左袖口。于杰也同步动作,将关键牌压在了自己肘下。
两人一唱一和,故意给我发好牌,自己接连弃牌认输,轻轻松松让我赢了两把。周围混混立刻起哄,嚷嚷着我手气爆棚。
我心底冷笑 —— 这不过是钓大鱼的鱼饵,先喂点甜头,等我贪胜入局,再狠狠宰割。
我压根不接招,靠回椅背,指尖轻敲桌面,直接打断这场闹剧:“别来这套虚的。要玩就一把定输赢:我赢了,欠条当场撕毁,我爸的账一笔勾销;我输了,家里小卖部归你。敢不敢?”
吴志远眼露凶光,猛地拍桌:“有什么不敢!今天就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他再次抓牌洗牌,动作快得眼花缭乱,却依旧没躲过我的眼睛。就在他翻牌的间隙,我清晰看见他将袖口藏好的大牌,悄无声息换进了牌堆 —— 自以为天衣无缝,还在暗自得意,觉得我这个没毕业的警校生,根本拆穿不了他的伎俩。
我不动声色。发牌结束,我将桌上赢的零钱,连同兜里全部生活费,一股脑推到桌中央:“我全押。”
全场瞬间安静。吴志远和于杰相视一笑,吴志远隐晦地递了个眼色,打算让于杰弃牌,集中筹码单独啃下我这块 “肥肉”。
这点算计,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借着抬手扶额的掩护,手臂轻扫桌面,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抽换了吴志远的底牌。整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人察觉。
做完这一切,我靠回椅背,冷笑着挑衅:“怎么?刚才不是很狂吗?还跟不跟了?”
两人盯着我打量半晌,贪婪终究压过了疑虑。吴志远一拍桌子,嘶吼道:“梭哈!这一把定生死!” 他连自己的牌都没看,满脸胜券在握:“我看你这次怎么赢!” 说着就伸手去扒拉桌上的钱,头都不抬地喊:“愿赌服输,赶紧认账!”
可下一秒,看清牌面的瞬间,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手里的底牌,小得可怜,跟他预想的天差地别!
于杰当场急眼,转头狠狠瞪着他,压低声音咬牙怒骂:“你什么破牌!早知道我就不弃了!”
吴志远彻底懵了,眼神慌乱又疑惑,死死盯着自己的牌,又猛地看向我,怎么也想不通 —— 自己藏好的稳赢牌,怎么变成了烂牌?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破了他的手段?
愣神片刻,他瞬间翻脸,猛地拍桌而起,指着我厉声叫嚣:“你出千!这局不算数!”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有人拍桌呵斥,语气带着赌局的狠规矩:“喊人出千,就得拿出证据!搜不出来,可是要按规矩砍手的!”
满室瞬间死寂。吴志远和于杰的脸色 “唰” 地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 他们自己袖口还藏着牌,哪敢被人搜身?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旁人也跟着鄙夷起哄:“没证据就别乱喊,愿赌服输,赶紧撕欠条!”
骑虎难下之下,吴志远捏着欠条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咬碎了牙,狠狠将欠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弯腰去收桌上的钱,只想赶紧带着醉酒的父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指尖刚碰到钱币,吴志远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了底气,却依旧狠戾:“小子,这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抬眼,目光冷冽如刀:“怎么?想反悔?”
“反悔倒不至于。” 吴志远嘴角扯出狰狞的笑,身后的混混立刻围拢上来,虎视眈眈地将我和父亲团团围住,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钱,“要走可以,把钱留下。否则,你们父子俩,今天别想踏出这扇门!”
我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输了就耍无赖,仗着人多恃强凌弱,简直跟强盗无异!
我死死盯着吴志远,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这钱是我凭本事赢回来的,是你们坑我爸的血汗钱。想让我留下,没门!”
话音未落,吴志远猛地挥手。十几个混混如饿狼般扑了上来,拳头、棍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我们父子!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