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一直响，声音很刺耳，像有东西在脑子里来回刮。
舜没动，也不敢动。
眼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一个黑影正从里面往外挤。
他鼻子还在流血，一滴一滴飘在面前，变成红色的小球。
他抬手擦了脸，手上全是血。
“走。”他说，声音沙哑。
他用左手按住太阳穴，意识往下沉，直接连上系统底层。
界面没亮，只有一阵震动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不管这些，继续往下压，把剩下的能量全都集中到左脑。
右耳听到的声音开始变化，拉长，断开，最后变成一条线——是一条穿过白洞的暗物质通道坐标。
“就是这里。”
他闭眼，切断对右眼的供能。
视野黑了，身体却变轻了。
半灵体开始发亮，皮肤泛出微光，像要散开一样。
他往前一步，整个人冲进了那条坐标线。
空间被分开。
外面是真空，里面不是。
这里没有上下，也没有前后。
时间像碎片一样漂浮着，周围都是。
他悬在空中，脚不落地，肺里没有空气，但还能呼吸。
耳边突然出现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你被困在能量柱里了！”
“你站在高台上，所有人都跪着！”
“你倒在地上，猎犬正在咬你的喉咙！”
他睁眼。
三个他，就在不远处。
一个被关在发光的柱子里，脸上插着管子；一个穿着闪亮的长袍，站在高台中央，下面有很多黑影低头跪着；还有一个趴在地上，背上撕开大口子，几只猎犬围着他撕肉。
舜没动。
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可它们都在看他，每一个都像活的一样。
柱子里的人睁开了眼。
长袍那人转过头。
地上的那人抬起脸，嘴角带血，对他笑。
“哪个……才是真正的我？”舜看着他们，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
他闭上眼，不再看。他用左耳去听空间里的震动。
这里有节奏，很乱，但有规律。
他集中注意力，像在水底感受水流方向。
忽然，某个震动和心跳对上了。
他睁眼，盯着地上那个被吃掉的自己。
地面有裂缝。
一道斜的，两道横的，角落缺了一块。
他认得——那是烬墟禁闭室外的地砖，二十年前他第一次醒来时踩过的那一块。
“假的。”他说。
所有画面晃了晃。
柱子里的人消失了。
高台上的也淡了。
只有地上的那个还在，嘴咧得更大，牙齿掉了又长出来。
舜不动。
他知道不能跑，也不能动手。
这些东西不是敌人，是投影，是暗物质反射出来的可能画面。
有的是未来，有的是过去，有的是系统塞进来的东西。
他必须找出哪个是真的。
他盯着地面。
裂纹没变，但光影变了。
刚才光是从左边来的，现在变成右边。
他记得清楚，禁闭室门口的光源一直在左边。
“不是同一个时间。”他低声说。
地上的“他”突然抬头，眼睛全黑，没有瞳孔。
“那你属于哪个时间？”它说话了，声音像很多人一起吼。
舜后退半步，撞上一团扭曲的空间，又被弹回来。
“我是现在的我。”他说。
“现在？”它怪笑，“你现在在哪？连自己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了吧！”
话刚说完，四周又冒出几十个画面。上百个“舜”同时出现：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被钉在墙上，有的在杀会长，有的跪着喊“我是容器”。他们都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他捂住耳朵。
没用，声音不在外面。
他咬牙，强迫自己去看画面的细节。
手指、脚印、衣服褶皱、地面反光……一个个看过去。
终于发现一件事——所有“被猎犬吃掉”的场景里，地面的裂纹都一样，连缺角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现实中，那块地砖三年前就碎了，塌方压过，不可能还那样。
“全是用旧记忆改的！”他喘气，心慢慢稳下来。
他不再看那些脸，只看背景。
真实的投影会有细微变化，假的不会。
他找到几个地面裂纹在动的画面——那是真实可能的分支。
其中一个，他穿着破衣服，站在白洞边缘，手里抓着一块发光的碎片。
“那……就是我要走的路？”他死死盯着那个画面。
三秒后，画面消失，被新的投影盖住。
他不等了。
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中途撞进一团黏糊的空间，身体被拉长，差点散架。
他撑住了，靠左眼的感觉锁定目标。
终于穿出去，眼前空了。
那块碎片就在前面，不到五米远。
蓝色，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大东西上掉下来的。
周围的空间在扭动，像水面的油膜。
他伸手。
刚靠近，整条手臂的时间倒流了三秒。
他看见自己的手从伸出去变成缩回来，动作重复一遍。
“因果排斥场。”他低声骂。
不能硬拿。
他往后退，盯着那片扭曲区。每三秒倒流一次，很有规律。
他闭眼，回想刚才看到的幻象——那个抓住碎片的自己。
他记住了出手的时机。
再睁眼，他故意让一个幻象冲上去。
幻象伸手，立刻被倒流打回。
他数着间隔。
两秒七，下次就是现在。
他在心里卡点。
等到最后一刻，猛地启动【逆维同频】微调模式，把出手时间卡进两帧之间的缝隙。
手指碰到了。
冰凉，有点震。
他一把抓住。
【发现管理员密钥碎片×1】
提示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没声音，也没光，就是一句话。
他低头，盯着碎片上的那道浅痕。
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划出来的。
这形状……他见过。
不是梦里，也不是幻觉。
是五岁那年，在地下三层的墙上，他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
他正愣神，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强光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