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话，但是她的牙齿和舌头全部都已经被拔光了，所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阿里显然是被吓到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女人看见阿里特别激动，原本黯淡无光的两只眼睛在触及到女孩脸的那一刹那，瞬间从眼底升腾起一抹亮，那是疯狂渴求生的人的希望在熠熠闪光。
呜呜呜！呜呜呜！
铁链哗啦啦地抖动，女人的眼睛里落下泪来。
我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那张一家四口的合照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诡异了。
是眼睛。
爸爸妈妈的眼睛都是典型的丹凤眼，眼睛细长，单眼皮，瞳色很深；而双胞胎女孩的眼睛很大，又大又圆，双眼皮非常明显，瞳色偏浅。
照片上，双胞胎女孩长得跟父母哪哪都不像。
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家庭的人。
却跟眼前的这个被锁链困住的、满身伤痕的女人……
望进她浅色的瞳孔，我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
疼痛，呼吸困难……
我明白这是阿里的情绪在影响着我。
晃动中，一只棕色的小熊发夹从血溪里浮现。
女人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是在说着：
“救我。”
“救我。”
“救救我！”
“……”
阿里颤颤巍巍地倒退几步。
然而她的后背撞上的不是门扉，而是一个温热的胸膛。
“乖孩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阿里猛然回头。
“妈，妈妈……”
此刻妈妈脸上再不复往日慈祥的面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恐怖虚伪的微笑。
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我感觉到阿里的后背在疯狂出着冷汗，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铺天盖地地袭来。
妈妈咧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这可糟糕了呢，要把你提前出货吗？”
她轻如呢喃地自言自语着。
“明明乖乖长大到十六岁的话，就可以买好大一笔钱了。”
“脸蛋生得这么漂亮，品质也优良，是难得见一回的上等货。”
“这下可要折价卖了，你说对不对，嗯？”
妈妈捏起阿里脖子上的铃铛。
“阿……里。”
我被老人从日记本里面拖出来的时候，满身的湿汗。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还没有从过去的景象当中抽离出来。
“你进去得太久了。”
老人指了指外面。
我这才发现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
“如果不是我及时找来，你恐怕就危险了。”
我摸着胸口缓了一口气。
“……谢谢你，老人家。”
“不客气，毕竟答应了要保你平安，我这个人不喜欢轻易食言。”
我低头看了看手掌中被我紧握住的小熊发夹，问老人。
“可是我还没有看到最后……”
老人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
“你是想知道双生姐妹最后的结局是吗？”
我点点头。
“你可知道莲衣村以前是做什么勾当的？”
我沉思了一下。
“拐卖……人贩子的窝点。”
“小姑娘真聪明啊，这就猜到了。”
老人赞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