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着了。”
“你太困了吧，可能。”
沉默过了半盏，夏栀才轻声继续：“没事，多睡会，既然睡着了，就睡到明天早上。”
“现在醒了。”
“那洗洗睡吧。”
“我说我醒了。”
夏栀立刻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耐，脑子轻轻一僵：“我知道。”
“算了，我自己呆会。”
“你确定没事？”
“没事。”
“好的。”夏栀不想再计较，只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
夏栀把双腿蜷缩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缓缓铺展。
“我想表达一件事。”她总觉得，顾寻根本没懂她的意思，哪怕之前已经说过。
“什么？”顾寻身上披着浴袍，身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就是我受不了你很凶。”
“你直接说就好了嘛，怕啥，我改就行啦。”
可只要他一凶，她就像从楼梯上狠狠摔下去，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都乱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要是受不了我这样，我们就浅尝辄止。”
夏栀吸了口气，又轻声补了一句：“我是真的受不了，你经历和我一样的就死了。”
“我凶是因为你没好好听我说话的，不然我不会随便凶你的。”
“我说的真话，我不是没有好好听，我一下子改不过来，我有在好好努力。”
“对啊，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啊。”
“这是真话，你要是听不了就算了。”
“栀栀，你好好活下去好不好，我愿意一直陪着你的。”
……
这天傍晚，夏栀吃完晚饭，正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发呆，身后忽然贴过来一阵温暖，像一只无声的暖炉。
“栀栀。”
“嗯~”夏栀能感觉到他浑身疲惫，情绪沉得厉害，一点也不开心，“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我在公司洗了澡。”
夏栀这才想起上次去公司找他，被他抱着走进的那间房间？——就在他办公室里，布置精致，还带着一间宽敞的浴室。
安静了片刻，他低沉的声线贴着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轻轻蒸着她的耳背。
“你说是不是只要和癌症沾边的病就治不好。”
“啊，你得了癌症？”
“人果然不能闲着没事去做检查。”
夏栀脸上瞬间布满愁容。
“一查一堆病。”
她整个人都僵住，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纷乱的念头、担忧、难过一股脑涌上来。
“我的好侄子啊，他才7岁。”
夏栀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神情微微一动。
“你不会以为是我吧？”
夏栀脑海里，瞬间浮起他平日里身体状况留给她的所有印象。
“是我侄子，不是我。”他又轻声解释。
“感觉你们家这个基因不行。”夏栀眼神还有些发直，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寻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愣才道：“他和我家又没关系。”
“他不是你侄子？”
“不是亲侄子，是沈泽的儿子。”
沈泽？夏栀在心里回想了一下——是顾寻那个年轻的专属司机。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也有儿子。”
“是的，两年前生的。”
夏栀轻轻仰头，望着他，声音软了下来：“那你开心点，好不好。”
顾寻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她整张脸都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
“我今天确实有点不太开心。”他低声说，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像是在说，有你在，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