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依旧吵吵嚷嚷,楼梯间的柜子被重重关上,扫把“哐当”掉在地上,沙发挪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在干什么?不会又要骂我吧。”
江雾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睡衣,窗外的雨声密密麻麻,敲得人心头发沉。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只手机安安静静躺在一旁,另一只手机里还放着直播,声音模糊地飘在空气里。
热气慢慢弥漫了整个浴室,水珠溅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电吹风再次嗡嗡作响,热风卷着潮湿的气息。江雾双腿紧紧蜷缩,坐在那张只有一米宽的小床上,微信消息提示音突然炸响,震得她耳膜发紧。
“什么怎么说。”
江雾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觉得,自己和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会是……我和他真有什么事?是去A市工作那件事吗?
“我家这边的工作情况还没了解清楚,A市那个工作时长我怕我吃不消。”
“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说多了你又嫌我啰嗦。”
“我什么时候嫌你啰嗦了?”
江雾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温景然说的是什么。
“我没啥好说的,就几条路,你自己选,一待家里,二去A市上班,三去B市上班。”
“去B市?你不是嫌弃我么。”江雾在心里默默想着,一会儿说不会不管我,一会儿又冷冰冰的,一会儿又跑过来问我怎么考虑,就是想睡我,说不定今天又是……怎么了。
“一会又说我睡你。”
江雾狡辩道:“我一分喜欢都没有感觉到。”
“你来B市,孤男寡女,是个男人都做不到。”
江雾顿了顿,轻声说:“我想起来你为什么说我嫌弃你了,那是因为我想尽办法你都不明白我说的我才说烦的。”
说完,她又在心里悄悄计较:怎么这么认真,连这么一件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他不是说自己很强的么。
“我借你钱去租房子。”
“我不会租房子。”江雾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巴结,“你帮我租房子好不好,我租房子怕和那些中年男子交流,他们很凶的。”
见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她又把自己从前租房子的经历,像讲睡前故事一样,一点点说了出来。每多说一句,她都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拉黑。
“可以,我给你租房子。”
江雾还在继续讲着。
她在乎的,好像从来都不是那间房子,而是这个有人愿意听她说话的瞬间。
“等我去C市回来。”
“我真怀疑你不行。”
“我确实不行,摸过没感觉。”江雾说得毫无兴致,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那是隔着衣物,要洗澡的时候。”
“打住,我不想脑海里面有相关画面和私处有被触碰的触感。”
……
“这份童年阴影或许要用一生去治愈。”
“算了,心累了。”
“你开心点,好不好。”
“没有,没有不开心,早点睡,好不好。”
对话框那头的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窗沿,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结束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