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一片吵嚷声,隔壁邻居正修宅子。家里穷,女方娘家的兄弟姐妹都来搭把手,大伙一个个肩扛着簸箕,把泥沙、砖头一担一担地往屋里抬。
日头正毒,晃得人睁不开眼。苏听南站在自家一楼的门檐下,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光,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堆泥沙旁的簸箕。不过片刻,一对崭新的簸箕便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直到落日时分,邻居招待亲戚吃完了饭,寒暄几句便散了,自始至终,竟无一人察觉这对簸箕的失踪。
新年到了,村里各家各户门口都落满了爆竹碎屑,红艳艳的一片,却不见半个人影。大家都还在安安静静地睡着,或是躲在被窝里。那是凌晨放的炮仗,连宅子楼上的阳台,都沾染了些许猩红的炮花。
约莫下午,苏听南找不到她的孙子了。她的丈夫谢寻洲不在家,她最后是在隔着好几栋宅子的邻居家里找到那孩子的。
苏听南当场训斥,把孩子吓得蜷缩在宅子角落,小脸煞白,脸上却又倔强地挂着几分被谢寻洲宠坏的傲娇。毕竟,他是谢家唯一的男婴。
街坊邻居闻声都围了过来看热闹。苏听南却一脸笃定地解释:“家里少了一千块钱。”她压低了音量,语气刻意放得温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肯定是他偷的。”要知道,对方不过是个才两岁的小屁孩。
初二的农村,本就没什么活计,大家顶多去田里随便捣鼓两下。这里有个规矩,初一不干活。村里的女人们聚成一团,嗑着瓜子闲聊。
不知是谁起了头,她们竟聊起了昨天苏听南找孩子、训斥男孩的事。
人群中,林听雪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淡淡地开口:“那可不一定。以前我修宅子的时候,莫名少了一对新簸箕,后来才在她家里找着了。”
风从耳边刮过,凉得刺骨。头顶的太阳却依旧晒得人发烫,那股混着风的热气,让人说不清此刻究竟是温暖,还是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