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恐惧再次爆发,丢下光一人留在原地,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刺鼻的血腥味像是麻醉剂般被光吸入,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站在原地。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耳鸣般的嗡鸣。
快动起来,想想办法!似乎有另一个声音耳语道。但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任谁都只会被恐惧钉死在原地。
堕天使的目光扫过光,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就在这时,天上传来扇动翅膀的声音,数个权天使发现异状,正在朝这赶来。
堕天使嗤笑一声,看了眼地上的那具“尸体”。
“很好,很好· · · · · ·”
紧接着,他张开庞大的漆黑羽翼,腾空而起,向远处急速飞去。
“追!”一个权天使指着堕天使飞走的方向大声喊道,一些权天使应声追去。剩下两个权天使降落到地上,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禁也大吃一惊。
“怎· · · · · ·怎么会这样!”
“可恶!!”一名权天使快速靠近血泊中的同伴。“不对劲,他还……”他试图探查对方残存的呼吸,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更诡异、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被害的权天使突然睁开眼睛,面目狰狞起来。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蜷缩起来,抱紧了自己身体。那双沾染了血液的洁白羽翼,此刻像是被泼上墨水一般迅速变黑。漆黑的污秽沿着每一根羽毛的纹理疯狂蔓延,甚至盖过了血液的殷红。头顶的那顶光环颤抖着,炽白的光辉正急剧黯淡、频闪,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并在最后一刻彻底黯淡,归于黑暗。
“为什么· · · · · ·”一旁的权天使跪倒在地,扒开他的嘴。“恶的果?为什么那个混蛋要这样做!”
“快·· · ·快· · ·杀了我· · ·我不要成为堕· · ·”堕化的天使虚弱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随即再也忍受不了巨大的疼痛,昏了过去。
权天使愣在原地,颤抖的手伸向背后的长枪——
“别做傻事!”另一名权天使立刻上前拉住他。
反应过来的光也立马来到堕化的天使旁边,施展起东风系魔法“再生术法”。断裂的肋骨归位,破碎的脏器重组,多处伤口的组织也在迅速生长。
“只能做到这样了,”完成后,光叹了口气。“他失血过多,现在也没有同源的‘血’源(来自亲属),只能看他自己了。”
“感谢您,先生!”站着的权天使拉起同伴。“不用担心,您的魔法给予了我们时间。请您帮我们一起把他送去拉霏尔大人的诊所!”
三人运用魔法使堕化的天使按照救援标准形式漂浮起来。其间陆陆续续有其他权天使赶来,在简单说明情况后,现场便被拉上了警戒线。
光跟随着二人飞向某个方向,心里充满着不安与担忧。不久,一座类似教堂的建筑浮现于光的眼前。
“拉霏尔大人!”权天使在空中大喊道。
一位留有淡黄色长发,温文尔雅的炽天使正要走进诊所的大门,听见声音后,他回过头来。透过金丝眼镜望着向他飞来的三人和堕化的天使,拉霏尔轻轻皱起眉头。
“病人情况如何?”他们一落地,拉霏尔就急忙问道。权天使简要说明情况后,拉霏尔带领他们进入了诊所。
诊所内弥漫着各种草药混杂的气味,许多病人在诊室外的走廊上焦急地等待。见到拉霏尔,他们不约而同地闪过身去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其中有不少视线聚焦到被运送的堕天使身上。光没有心思观察诊所内的情况,只是跟着拉霏尔径直走到走廊尽头。
“进来,把病人放在那张床上。”拉霏尔打开一间大诊室的门,指向一张床说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堕天使放在床上,拉霏尔把门关紧。“这是他的编号。”权天使将一个牌子递给拉霏尔。拉霏尔看了眼,便急忙跑上诊室角落的楼梯。十几秒后,他拿着几袋血包下楼来,配合着魔法对堕天使展开手术。
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拉霏尔结束了手术,朝三人走来。“没事了。不过,是谁使用的‘再生术法’?”
“我。”光应答道。拉霏尔看着他,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不错。虽然仍能看出‘源’的残留,但无伤大雅。多亏了你,他才能保住性命。”
“伤人者故意避开了要害,但下手仍然很重。如果没有术法级别的东风系魔法,他撑不到这时候。”
权天使摇摇头,无奈地叹气道:“多亏这位先生了。像我们这种实力的人可没用出术法级别魔法的本事。”
“咚咚”诊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权天使打开了门,梅塔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梅塔伦问道,看见病床上的堕天使,他眉头紧锁。
“放心,现在没有大碍。”拉霏尔将金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看你这样子,难道?”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梅塔伦捏紧拳头。“遇袭击的天使不止这位。拉霏尔大人,还有一些伤员在送来的路上,到时候也麻烦你了。”
“没事。”拉霏尔摇摇头,声音低沉了些。“这也就是说· · · · · ·”
“嗯。”梅塔伦沉重地说道,“很明显,这是路希法进攻的预告。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子做的意义是什么,莫不是在挑衅我们?”
“而且,”梅塔伦再次望向床上的堕天使,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堕天使?”
众人不语,但这份沉默很快便被接二连三的伤员打破。除了拉霏尔,其余人都离开了诊所。
“梅塔伦大人,我们先回自己的岗位上了。”两位权天使说道。
“嗯,”梅塔伦点了点头,拍拍他们的肩。“万分小心,注意保护自己。”
“收到。”
待权天使走后,梅塔伦转向光。“抱歉,看来没有时间留给奈蒂伊威了。我们不知道雇佣非本族人抵御路希法的消息是否被泄露出去,你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不用太过担心。虽然这说法很别扭,但正因为有监视,你遇到危险时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并支援。”梅塔伦微微笑道。
光点点头。目前的他心有余悸,毕竟是生平第一次目睹有人惨遭如此毒手。
“不多说了。如果我们抓到了凶手,可能需要你出庭指认,届时会再联系你。”梅塔伦说道,扇动着翅膀准备起飞。“别忘了一天后去那个地方。”
“等一下,去到那个地方究竟要做什么?”光赶忙问道。
梅塔伦哈哈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接着便飞远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光。
正午时分,光回到了旅馆。他早已没了出门探索的心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担忧。
他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假如倒在血泊中的是其他他认识的人,甚至是月· · · · · ·
我在想什么?
光使劲地摇着头,他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失控了。
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他听到月的房内传来熟悉的“沙沙”声——那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应该是月正在写她的日记。
话说回来,是不是得给离岛报个平安了?
光坐到桌前,思量片刻,给藏英、布林爷爷等他所认识的人们写了几封信。
内容主要是上路后见到的一些新奇东西,光可不想将糟心事也写进去让他们白白担心。他将信塞进信封,忽然想起来梅塔伦说的“这段期间最好不要寄信”。
“唉……”
他叹了口气,颓然放下笔。万一信件被截获搜查,寄不回离岛就不好了。光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的郁闷愈来愈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光打开了房门,月正站在外面。
“午饭· · · · · ·”
“哦哦,走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光和月走出旅馆,朝着集市方向走去。
“你上午,去了哪?”月冷不丁地问道。
“咦——”
光下意识想敷衍过去,但想了想也没啥好隐瞒的,便跟月实话实说了。月默默听着他的经历。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光省略了看到的血腥场景,至今想想仍然觉得恶心。
“你没事就好。”月轻轻说道。
“嗯。”光应道,目光被路边的某样东西所吸引。“那个小女孩,今天也在卖花啊。”
一样的风铃、一样的小推车、一样的穿浅色布裙的小女孩,不一样的是,今天有不少人聚集在她的车前。
小女孩像是看到了他们,朝着光和月招着手。二人见状,向小推车走去。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好啊。”小女孩天真开朗地笑道。小推车前的人纷纷散去,上面的花儿所剩无几。
“你好。今天卖的是什么花?来买的人还挺多的。”
“奶奶说,‘风魂节’要到了,要卖一些专门用来祭祀的花给大家。”
风魂节,光有了解过,是路希法在任期间奈蒂伊威兴起的一种节日,旨在对已逝之人表达思念和敬意。由于该节日主要由路希法主持,在他反叛后,出于对路希法的恐惧和嫌恶,该节日也逐渐被人们远离。
尽管如此,一部分人认为节日就是节日,与路希法没有关联。所以每逢‘风魂节’,仍有一些人会举办节日活动,抚慰亡魂,遥寄哀思。
“那今天卖的花是· · · · · ·”
“嗯嗯,银莲花,我们也叫它‘风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