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混着烟味和汗臭,熏得人胸口发闷。我蹲坐在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一夜未眠。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白天被陈小建等人围殴的屈辱,像针一样反复扎着我的神经,大脑清醒得可怕。
后半夜,陈小建打着哈欠起身,踹了踹旁边一个瘦猴似的马仔:“去,给刀哥打盆热水洗脚。”
那马仔不敢怠慢,连忙颠颠地跑去接水,回来时还谄媚地往水里加了点不知从哪摸来的香皂,泡沫浮在水面,透着一股廉价的香味。他蹲在陈明钊铺前,小心翼翼地给躺着的陈明钊脱鞋、洗脚,动作谄媚到了极点。
陈明钊闭着眼,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动了动脚,任由马仔伺候,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更衬得这监舍里的等级森严。
陈小建叉着腰站在一旁,目光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显然是觉得我这一夜的沉默隐忍,就是懦弱可欺。白天的欺辱还不够,他要变本加厉地践踏我的尊严。
“喂,新来的!” 他朝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没睡熟的混混睁开眼看热闹。
我抬了抬眼,没应声。
陈小建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冲那刚给陈明钊洗完脚的马仔使了个眼色:“把盆端过去,给这软蛋‘开开眼’。”
马仔立刻会意,端着那盆混着香皂泡沫、还沾着脚皮的浑浊洗脚水,快步走到我面前,“哐当” 一声放在地上,水花溅了我一裤腿。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让我倒进厕所坑,刚要起身去端,陈小建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混混也跟着哄笑,一个个眼神里满是恶意。
“小子,你怕是不懂规矩吧?” 陈小建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水盆,语气里的侮辱毫不掩饰,“这是刀哥赐你的‘圣水’,赶紧给我喝光,快点!别让哥动手请你!”
“圣水” 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早已紧绷的神经上。一夜的隐忍、白天的殴打、接二连三的羞辱,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底线。我盯着那盆浑浊的水,又看向陈小建那张嚣张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像火山喷发般涌了上来,再也压制不住。
“我喝你妈!”
我猛地嘶吼一声,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洗脚盆,狠狠朝陈小建身上泼去!
浑浊的水带着泡沫和脚臭,瞬间浇了陈小建满头满脸,他的头发、衣服全被浸透,狼狈不堪。
“操!你他妈敢泼我?” 陈小建又惊又怒,抹了把脸上的水,嘶吼着冲我扑来,“给我弄死他!往死里打!”
随着他的喊声,七八个早就等着看好戏的马仔一拥而上,拳头、脚、甚至抄起的铁饭盒,密密麻麻地朝我砸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忍,也没有再退。积压了一夜的愤怒、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心底甚至涌起一股嗜血的狠劲,只想把这些欺辱我的无赖全都打倒,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侧身躲过第一个挥来的拳头,反手一记重拳砸在对方的鼻梁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马仔惨叫着捂住鼻子,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紧接着,我抬脚精准踹中另一个人的膝盖,他腿一软跪倒在地,我顺势肘击顶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彻底失去反抗力。
警校三年练的格斗术、擒拿技巧,在这一刻被我发挥到了极致。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专挑要害招呼。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马仔被我打倒在地,要么捂着伤口哀嚎,要么直接昏了过去。
不过短短几十秒,围殴我的马仔就倒了一地,再也没人敢上前。我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可眼底的怒火却丝毫未减。我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陈明钊,他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冲到他面前,趁着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把伸出胳膊,用弯肘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
“唔……” 陈明钊猝不及防,喉咙被勒得紧紧的,呼吸困难,脸色瞬间涨红,渐渐开始发白,眼球都往外翻了起来。
“小子!你敢动刀哥!我们要你命!”
“快放开刀哥!不然你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地上还能动弹的马仔们全都急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我眼神里的狠戾吓得不敢上前,只能嘶吼着威胁。
他们的威胁,彻底点燃了我最后的怒火。我勒着陈明钊脖子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别惹我!”
监舍外的监控室里,屏幕清晰地映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刘欣蕊看着我勒住陈明钊的画面,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不行!他这是要出人命!我得去制止!”
孙志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上,语气沉声道:“再看看,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也是陈明钊对他的最后一次试探。”
刘欣蕊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只能被孙志强拽着重新坐下,眼神死死盯着屏幕,眼底满是复杂 —— 有对失控场面的担忧,有对我安危的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许。
陈明钊被勒得几乎窒息,双手拼命拍打着床板,发出 “砰砰” 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那些马仔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个个脸色煞白,“噗通” 一声全都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见他们不再反抗,也没有再上前的意思,这才缓缓松了松胳膊,深吸一口气,再次嘶吼一声:“别惹我!”
这一声,带着极致的愤怒和威慑力,震得整个监舍都安静了下来。
跪倒在地的马仔们唯唯诺诺,浑身发抖,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恐惧和敬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恶意。陈明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慢慢恢复过来,他抬眼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有忌惮,有恼怒,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仿佛在重新打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就在这时,小刀哥陈明钊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哑着嗓子开口:“你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硬气得多…… 敢跟我陈明钊叫板,你算是个人才。说吧,到底想要什么?等我出去,我满足你。”
听到小刀哥的示好,我彻底松开架在他脖颈上的手臂,转身迈步走回原来蹲坐的墙角位置,后背重新抵上冰冷的水泥墙。
不等陈明钊再多说一句,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顿地吐出八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滚蛋!”
监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针落可闻。
跪倒在地的马仔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陈明钊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里翻涌着错愕、恼怒,还有一丝更深的探究,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而监控室里的孙志强和刘欣蕊,同样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心脏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等着看这场公然顶撞黑道大佬的戏码,会迎来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