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舍里的剑拔弩张还未消散,铁门突然被 “哐当” 一声推开,两名警员面色严肃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躺倒的马仔、满屋的狼藉,最后定格在我和陈明钊身上。
“刚才里面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全监区都听见了。” 为首的警员语气冷硬,带着监狱执法者的威严。
不等陈明钊开口,我立刻站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渍,露出身上深浅不一的淤青,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警官,是他们先动手打我,我只是被迫还手。”
警员的目光立刻在我满身的伤痕和马仔们身上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训斥:“在监狱里还敢拉帮结派动手打人?真当这里是你们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
马仔们被训得头都不敢抬,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躲,连大气都不敢喘。陈明钊见状,连忙收敛戾气,换上恭顺模样陪笑解释:“警官误会了,兄弟们闲得慌闹着玩,下手没轻重,绝不敢故意打人。”
“闹着玩能闹成这样?” 警员眉头紧蹙,语气依旧严厉,“我把话放这,以后再敢聚众斗殴,我不介意再给你们安个罪名,让你们牢底坐穿…… 都安分守己点!”
“是是是,以后绝对安分!” 陈明钊连连点头哈腰,转头狠狠瞪了马仔们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警员叮嘱 “再有情况及时上报”,扫了一圈确认无大碍后转身离开,铁门再次重重锁死。
警员刚走,陈明钊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深沉锐利,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我,目光里满是探究和算计。我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周身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
陈明钊心里早已盘算起了小九九:他经营的江滨地下赌场,这些年一直被高磊骑在头上作威作福。高磊仗着有硬靠山,在江城地下场子横冲直撞,处处打压他,他早就忍无可忍。如今遇到我这样下手狠辣、遇事不慌的硬茬,便想拉拢我做二把手,借着我的狠劲废了高磊,夺回地下赌场控制权!
但他混迹黑道多年,行事谨慎,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如刀:“小子,你别装了,是警察派来的卧底吧!”
这话一出,马仔们瞬间炸锅,目露凶光就要扑来:“原来是条子的狗,敢骗到刀哥!”“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看着他们蠢蠢欲动的模样,我眼底寒意更甚,猛地往前一步,厉声喝道:“没完没了是吧?我之前在地下赌场能把人打成植物人,今天不介意再添几个,不信你们就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狠戾的杀气,配上浑身是伤却挺拔的姿态,马仔们瞬间被震慑住,脚步僵在原地。
陈明钊眯起眼睛快速盘算:这小子为了护爹失手伤人,够狠也够孝,眼神里的凶戾是真要拼命,下手更是狠绝,绝不是警察卧底的做派。他连忙抬手喝止:“都给我住手!”
随后转头对我致歉:“误会了兄弟,混我们这行处处是风险,不得不谨慎,望你理解!” 见我冷着脸不说话,他反倒更笃定,笑着拍我肩膀:“兄弟是条真汉子,我陈明钊最欣赏你这样的狠角色。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于浩明。” 我沉声回道。
陈明钊默念一遍,眼神越发满意,转身对马仔们大声宣布:“从今天起,于浩明是我亲兄弟!你们听好了,以后见了他必须喊二哥!谁敢不敬,就是跟我作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二哥!” 马仔们不敢违抗,纷纷低着头恭敬应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敬畏。
陈明钊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亲近:“兄弟,监舍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等出去了,江滨地下赌场二把手就是你的,咱们一起收拾高磊那杂碎,占了江城百乐喜歌舞厅的地盘!”
我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墙角,将 “江滨地下赌场”“江城百乐喜歌舞厅”“高磊” 死死记在心里 —— 这是我卧底以来摸到的第一个关键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监舍里彻底安分。小马仔们对我恭恭敬敬,监舍里面没啥事,他们总帮我和陈明钊按按脚,洗洗脚,而陈小建内心愤懑却不敢多说一句。
第三天上午,一名警员敲了敲门:“于浩明,出来,去审讯室。” 马仔们瞬间安静,纷纷看向我,陈明钊也抬了抬眼,眼神带着探究。我不动声色起身,跟着警员穿过冰冷走廊,走进熟悉的审讯室。
推开门,孙志强和局长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卷宗。“把门关上,监控已经屏蔽了。” 局长语气沉稳。我依言坐下,局长率先开口:“监舍里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你已彻底取得陈明钊信任,做得很好。”
孙志强接过话,将计划和盘托出:“陈明钊提到的江滨地下赌场、江城百乐喜歌舞厅、高磊,警方系统里没有任何备案,是江城地下隐藏极深的势力,也是这次扫黑的核心目标。”
“你之前牵扯的地下赌场涉案人员,已全部依法关押,绝不会走漏风声。” 他顿了顿,“接下来我们会对外宣称对方已撤诉,以‘情节轻微、获得谅解’为由,三天内安排你取保出狱,让你顺理成章调查江城百乐喜歌舞厅、高磊以及跟着陈明钊,打入江滨地下赌场内部。”
局长目光锐利:“你的核心任务,是查清百乐喜歌舞厅主要做什么违法勾当,还有调查高磊的真实身份、背后靠山,以及江滨地下赌场所有违法勾当。记住,务必谨慎,不能暴露身份。”
“是。” 我沉声应答。简单交代完联络方式和应急方案后,两名警员将我押送回监舍。
“哐当 ——” 铁门重新锁死,屋内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陈明钊靠在铺位上抽烟,见我回来,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兄弟,审得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我没接他的话,缓步走回角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头,语气平静却清晰:“刀哥,前天你说的那个高磊…… 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监舍里瞬间陷入死寂。马仔们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着头。
陈明钊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笑意缓缓收敛,眼神骤然变得深邃难测。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缓缓吐出烟圈,声音低沉:“高磊是什么人,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强势:“等咱们出去,你真成了我地下赌场的二把手,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 包括怎么收拾他。”
我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阴鸷,没再追问,缓缓靠回冰冷的水泥墙。
我知道,高磊的身上,一定藏着足以撼动江城地下势力的秘密,很大可能跟赵局和孙队所说的十多年前的抛尸案有关。而陈明钊的刻意隐瞒,更让这个名字背后的危险,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