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后的第八十八天,离刑满释放仅剩两天。监舍内依旧是刺眼的冷白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汗液混合的味道。两名警员推开厚重的铁门,金属摩擦的声响格外清晰,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于浩明,出来,去审讯室。”
我正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眼,神色平静。起身跟着警员穿过长廊,两侧监舍投来好奇的目光,我视而不见,一路沉默走进了案情分析室。
屋内陈设规整,一张深棕色长桌摆在中央,桌面上放着卷宗与资料,一旁是装着现金的牛皮信封,还有一部黑色加密手机。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挂着人物关系图,只标注了三个核心名字,红黑线条清晰区分了上下级与对立关系。
孙志强和刘欣蕊早已在此等候。孙志强坐在主位,指尖轻敲桌面,神色沉稳;刘欣蕊坐在侧边,双手抱胸,眼神带着审视。
进门后,我微微颔首:“孙队。”
孙志强抬眸看向我,开门见山:“浩明,你还有两天出狱,今天叫你过来,是把案情梳理清楚,让你出去之后能更快开展行动。”
我点头应道:“好。”
孙志强走到幕布前,指着关系图介绍:“最上方的是陈明钊,外号小刀哥,团伙核心。下面的陈小建是他的心腹,江滨一带的地下赌场,全都由他管控。还有一个高磊,还有那个百乐喜歌舞厅,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他和陈明钊因为地盘、利益积怨极深,其中内情还没查清,这是你接下来要核实的重点。”
我盯着幕布上的关系线,把所有人的身份、利益纠葛、疑点一一记在心里。
孙志强转过身问道:“案情和人物关系就是这些,你出狱后,打算怎么接近他们?”
我语气沉稳:“案情和关系我已经记下了。”
顿了顿,我抬眼,神色笃定:“至于怎么行动、怎么接近他们,我自有打算。”
一旁的刘欣蕊当即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痞性不改,都这时候了还摆架子。”
“要不你去?” 我直接抬眼回怼。
“我去就我去!我可不像你贪生怕死,懦夫!” 刘欣蕊怒而拍案,眼神凌厉地盯着我。
“呵呵,大姐,你厉害。”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叫谁大姐?” 刘欣蕊瞬间炸毛,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孙队,我和刘警官合作不来,要求换人。” 我转头看向孙志强,语气严肃。
孙志强摆了摆手,沉声喝止:“都正经点!这次卧底任务,于浩明是最合适的人选,后续一切行动听他指挥,刘欣蕊你只负责联络对接,不准闹脾气拖后腿。”
刘欣蕊狠狠瞪了我一眼,胸口起伏,却不敢违抗命令,悻悻坐回位置,扭过脸不再看我。
我沉声道:“我不打算直接去找陈小建,我刚刚出狱就去找陈明钊,这种容易让这些犯罪分子新生怀疑,就目前来看,我们已经锁定了江城这个地方,而且锁定了高磊这个人物的存在,但是江城这个百乐喜歌舞厅从表面上,都是正规经营,没有可疑点,但我认为百乐喜歌舞厅这个地方人多混杂,直接去调查容易打草惊蛇,我打算准备在江滨这个片区附近先做外卖员,这个职业门槛低、不引人注意,还能自由穿梭江滨片区,方便我观察赌场周边和对方手下的活动规律,后续再找机会自然接触。”
孙志强面露赞许:“这个思路很稳妥,完全符合你刚出狱谋生的人设,不容易暴露。记住,核心是查清陈明钊和高磊的矛盾,还有百乐喜歌舞厅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明白。” 我拿起桌上的现金和加密手机收好,将所有信息牢记于心,随后跟着警员返回了监舍。
推开监舍门,里面的人立刻停下闲谈,纷纷起身,满脸恭敬地喊道:“二哥!” 一个壮实的汉子上前笑道:“二哥,听说你过两天就出去了,可别忘了我们!”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是啊二哥,发达了别忘了提携兄弟们。”
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只应了一句 “好说”,便走回自己的铺位。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丝毫松懈,除了日常作息,其余时间都在脑海里推演出狱后的每一步:外卖入职、路线规划、应对盘问的细节,反复打磨,确保万无一失。
刑满释放这天,我走出监狱厚重的大门,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没有回乡,也没有片刻停留。为了任务,为了父母的安全,也为了不引人怀疑,留在江城是唯一的选择。
没有迎接,没有排场,这份普通,正是我最好的掩护。
我立刻找到外卖站点办理入职,又在二手市场买了一辆电动车,换上蓝色外卖工装。戴上头盔汇入人流,我瞬间变成了江滨片区里最不起眼的外卖员。一个刚出狱、无技能的年轻人做这份工作,再合理不过,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此后的日子,我白天跑单,借着送餐摸清江城的大街小巷,把江滨片区的路况、百乐喜歌舞厅附近商圈烂熟于心;夜里便在江滨一带徘徊,暗中观察陈明钊、陈小建手下的活动规律、地盘范围,以及赌场的隐蔽出入口,把所有细节记在心底。
夜里十点多,江滨片区的夜市还闹着,我刚送完一单,没急着接新单,骑着电动车在百乐喜歌舞厅周边慢慢绕圈 —— 这几天跑单摸清了,这地方是人流量最杂的核心商圈,也是陈明钊提过的‘地下势力聚集地’,我虽然还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掌控,但多盯着点,总能摸到线索。我正留意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这时,手机突然弹出新订单,地址刚好是百乐喜斜对面的一品烧烤店,我心里一动,这订单来得刚好,顺势把车停在烧烤店旁,想借着取餐再观察观察。
我骑着车穿行在灯火之中,烧烤摊的香气与人声交织在一起。刚驶入一片偏僻的宵夜摊区域,便听见远处传来激烈的吵闹、推搡声,还有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求救。
“别过来!放开我!我要报警了!” 女孩的声音满是恐惧与绝望。
“报警?哈哈哈,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臭丫头,陪哥几个喝杯酒怎么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嚣张至极。
紧接着,烧烤店老板怯懦地劝道:“大哥,放过这姑娘吧,别在这闹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话!” 跟班怒喝一声,随即响起清脆的耳光,“赶紧滚,不然连你的店一起砸了!”
老板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渗血,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退到一边。
“救命!谁来救救我!”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可周围的食客纷纷避让,无人敢出手相助。
我听见玻璃酒瓶的碰撞声,那群人正在强行给女孩灌酒,她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又是一记耳光,女孩的哭声痛到极致。
听着这一连串的打骂与呼救,我心头一紧,攥紧了车把,缓缓放慢车速,压着怒火,抬眼朝声源处望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街头如此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