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榭顶层 VIP001 包厢,是安澜市权势的最顶端。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记录,没有规则。隔音铅板、厚地毯吞尽惨叫,空气中常年飘着沉水香,刻意压着酒气与暴戾,压得人喘不上气。门一关上,外面的任何声音都透不进来,人就等于被扔进权势的炼狱。
池若菲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面前沙发上斜靠着的男人,是整个安澜市真正手眼通天、权势滔天的存在 ——傅明善。
官商通吃,黑白两道横着走,一句话能让一家上市公司倒闭,一个眼神能让一个大活人连夜消失。在安澜,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他要整死一个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样的人,是凝香榭最不敢得罪、最不敢拦、最不能惹的活阎王。
今晚他心情极差,项目被裁,心腹被查,一腔戾气没处发泄,恰好撞上被临时调上来的池若菲。
她不过是按规矩换了一束花,刚摆好,傅明善眼皮都没抬,一脚就踹翻了青瓷花器。
哐当一声,瓷片四溅,锋利的边缘划破她的小臂,鲜血立刻渗出来,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暗红。
池若菲垂着头,声音发哑,连委屈都不敢有:“傅先生,对不起,我马上重新布置。”
“重新布置?” 傅明善嗤笑一声,声音阴鸷得像淬了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他抬手,指尖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我听说,你是顶层专属花艺师?” 傅明善的指尖带着烟酒味,粗糙地蹭过她的脸颊,“专属?我看是专门送上来给人专属消遣的吧。”
池若菲心口一紧。
凝香榭的女人,不管是花艺师、茶艺师还是服务员,在这些大人物眼里,根本不是人,是随时可以拿来泄愤、拿来践踏、拿来毁掉的玩物。
她想往后缩,却被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傅先生,我只负责花艺,其他的我……”
“进了 001 包厢,你以为还由得你选?”傅明善猛地松手,任由她整个人摔在碎瓷上,后腰狠狠磕在尖锐的瓷边,疼得她几乎窒息。
“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我饶你一条活路。不然,你明天就会从安澜市彻底消失。你家人、你朋友、你认识的所有人,再也找不到你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人味。
池若菲浑身冰凉。她知道,他不是威胁,他做得出来。
包厢外站着四五个黑衣保镖,全是傅明善的人。走廊里的会所安保早在他进来时,就被全部清走。赵姐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露。
在这里,没人敢拦。没人敢救。没人敢多管闲事。
在傅明善这种级别的权势面前,一个底层女人的命,一文不值。
池若菲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小臂、膝盖、后腰全是伤口,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浸透了薄薄的工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疼。
她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垂着眼,一字一顿:“我不做。”
“不做?” 傅明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安澜,还没人敢跟我说不字。”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她的衣领。
池若菲闭上眼。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以为自己能忍,能熬,能靠着高薪活下去。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人肆意践踏的命运。
35 岁,无家,无业,无靠山。死在这里,只会被当成一场意外,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
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人会为她讨公道。
就在她以为自己彻底完蛋、活不过明天的时候 ,突然一声巨响。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冷风裹挟着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狠狠撞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浑身裹着杀气的男人。
黑色作战服,黑色作战靴,面容冷硬,眼神像冰刀,周身散发着 “挡我者死” 的戾气。
是冷猎。沈厉川身边最沉默、最凶狠、最能打的手下。
整个安澜,敢直接踹开傅明善包厢门的,只有沈厉川的人。
傅明善脸色瞬间一沉,转头怒喝:“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是权倾安澜的大人物,习惯了所有人对他俯首帖耳,此刻被人破门而入,面子上挂不住,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可冷猎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目光径直落在池若菲身上。
扫过她满身的伤、渗血的小臂、跪在碎瓷上的膝盖、被捏得发红的下巴。
冷猎的眼神,瞬间更冷了。
他终于看向傅明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却重如千斤:
“傅先生,厉哥让我进来,替他问候您全家安好。”
短短几句话。
傅明善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
刚刚还滔天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他是权倾安澜没错,官商通吃没错,没人敢惹他也没错。
但他唯独怕一个人 ——沈厉川。
沈厉川不玩官场那一套,不讲规矩,不按流程,下手狠,不留情,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豁出去。他是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敢打敢拼敢杀。
傅明善再有权,也怕沈厉川真跟他玩命。真闹到鱼死网破,他损失不起。
傅明善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发作,想摆架子,想维持自己的威严,可对上冷猎那双透着杀气的眼睛,他心底的恐惧压过了一切。
他清楚。得罪沈厉川,下场是什么。
冷猎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池若菲身前,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不是商量,不是警告。是直接接管。
“傅先生,她是厉哥的人。” 冷猎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凝香榭是厉哥的地盘。在厉哥的地盘上动他的人,你应该知道后果。”
傅明善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动一下。
他恨,他怒,他憋屈。可他不敢赌。不敢赌沈厉川会因为一个女人,跟他彻底撕破脸。更不敢赌,自己能不能扛住沈厉川的报复。
冷猎没再看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池若菲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
“跟我走。”
池若菲痛哭流涕地点了点头。
冷猎转身,在前面开路。
池若菲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出这个让她差点没命的包厢。
门外,傅明善的保镖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会所的安保、赵姐,全都远远站着,连看都不敢看。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满身血迹,格外刺眼。
冷猎一路将她带到顶层专属的休息室,关上门,彻底隔绝了所有视线、所有声音、所有黑暗。
房间里静静的。
他扔给她一管消炎膏、一卷纱布,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自己先处理下。厉哥吩咐过,顶层以后没人敢动你。”
池若菲攥着那管药膏,指节发白。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倾泻在伤口上,疼得要命。
她不是哭疼。是哭在她最绝望、离死亡最近的时候绝境逢生,被人从地狱里给拉了回来。
冷猎站在门口,没有多留,只淡淡留下一句:
“好好照顾自己。”
门被轻轻带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池若菲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任悲痛逆流成河。
她终于彻底看清 ——凝香榭的顶层,不是奢华,是炼狱。人性的黑暗,是狰狞,凶残。权势的残酷,是凌迟,是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