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怀中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再望向不远处的熊熊大火,企图将一切烧尽,张简内心五味杂陈,叹气着将孩子抱走。
如今的垣城明争暗斗处处藏着凶险,只能将孩子放在信得过的仵作家里,请他验尸。
准备回去时路过香落楼的后巷,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感觉不太对,本来就觉得虞落初诡异,索性翻墙而进,查一查。
在后院能清楚的听到前厅的嘈杂,不过有细微的说不明的声响。
仔细查看,地上有明显的板车压过的痕迹。
寻着轮印找过去,一块木板遮挡着什么,试探敲击几下,是地窖,还有酒香,应是他们存放酒的酒窖,不过为何里面会有声音。
再敲两下,里面似乎有回应声。
稍加思索张感觉不对。
立马寻找打开酒窖的锁扣,撬开进去,里面昏暗模糊,仅有一只烛火能微微看清,伸手将烛火向前推动时,看到地面上有东西在移动。
好奇之下取出火折子顺着看去,一人被锁链困在,满身伤痕,新伤旧伤一大片,他是谁?
怎么会困在这?
看他不停在地上摸索着,似乎是瞎了,不过应该没聋,正朝张简一点一点挪动。
等他的脸慢慢转过来,张简才看清,这人。
竟是今早尸体奇异起火的徐屠,他!他不是死了吗?
怎会在此?
莫非那具尸体只是障眼法,只是为了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凫王身上。
“徐屠?”
试着轻声唤他,他能听到,可听到后却害怕的不断后退,再抬手到他双目前挥动,仔细盯着他的眼球有轻微晃动,略显呆愣,没完全瞎,还有复明的可能。
“徐屠?”张简再次开口,并表明身份:“我乃刑部侍郎张简,你可还认得我?”
他闻声微微上前靠近,可又迅速后退,似是在怕什么,看着他身上的新伤,定是被严刑拷打过。
现在将他困在酒窖里,没有直接杀了,证明对于虞掌柜来说,他还有利用价值,再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事,看到虞掌柜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不在徐屠身上,那会在哪?
“张大人。”
冷冽的空气从身后袭来,并越来越近。
“您夜闯我家掌柜的酒窖有何要事?莫不是来偷酒喝的吧?”
理直气壮的语气丝毫不觉酒窖里藏着一个已死之人有何不对,更是不惧怕张简,反倒还怪起张大人的不是。
张简转身看了来人一眼,心里觉得有一丝好笑,可这男子的声音一出现,徐屠直接害怕的想要往墙角钻,仿佛他是地狱的恶鬼一般。
“路过而已,听这有声响,下来看看,你是何人?敢问我。”
来人撇了眼徐屠,轻蔑的冷笑一声,就吓得徐屠浑身颤抖,他把酒窖内剩余的蜡烛一个一个点起来:“草民陆思白,是我们家掌柜养的狗。”
视线逐渐明亮起来,张简也看清楚了他,白净乖巧的模样,说的话感觉丝毫没有把人放眼里的。
不过话说的真可笑:“狗?真没想到虞掌柜有这种癖好,养人为狗,那将罪犯养在酒窖里是做什么?嗯?也是当狗养吗?”
陆思白将蜡烛点完,靠石壁上,淡淡道:“不,我家掌柜只有我一条狗,最忠心的狗,而他。”半蹲下盯着徐屠:“一个今早宣告自尽已死之人,怎配当狗。”
从怀中取出药粉慢慢散在他的伤口上:“我家掌柜说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死了才能躲过去,可他不太听话,想求护佑,却还惹是生非,引得他一家人惨死,偏偏把护住性命的东西弄丢了,张大人,你说,他这样的人还配当狗吗?”
张简从话中听明白了,不过早有耳闻,徐屠一次意外惹了凫王不快,更是听说,凫王府丢了东西,凫王大怒,将进出王府的人全部查了一遍,更是把凫王府翻过来都没能找到。
没想到是被他偷了。
听二人的争论,徐屠才知道家人惨死的消息,瞬间乱叫起来,本就被毒哑了,说不清楚话,咿呀叫个不停,陆思白心烦一把塞了个大白馒头到他嘴里用力给堵上。
更是呵斥道:“安静点,吵死了,再吵吵,直接给你扔凫王府里去。“
他立马安静了,双眼急得通红,他本就是凫王养的狗,见识过凫王的手段的人,可惜学不会忠心,想要的太多。
陆思白一脸烦躁:“你自己惹的事,弄得我们一身骚,还不早早把家人送走。”说完还自己另外拿出一个馒头吃了起来,并朝张简递过去一个:“吃吗?”
张简一愣,感觉不知虞掌柜奇怪,这陆思白也是个怪人,觉的不合适摆手拒绝了。
”那便请回吧。“陆思白张口便下逐客令。
张简好不容易寻到人证,怎会轻易离开:“他是罪犯,理应关到刑部大牢去,而非被你们私自囚禁。”张简伸手企图将徐屠带走。
“带走?”陆思白这死脑筋可不会依着,抬手压住徐屠的肩膀,令他疼的不敢动,陆思白讽刺开口:“听闻张大人今日受了伤,这案子已转到刚回城的中书令手中,与大人再无干系,人人觉得此案是凫王的手笔,不如就顺了他人的心思,大人何必自讨没趣。”
此话一出,张简明白了,自己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只是用来给凫王定罪的,中书令回城的消息知道的人没几个,更别说案子转到谁人手上,就义父都是刚刚知晓。
看来这小小香落楼不是陛下安排,就是皇后安排的,可皇后……
张简对皇后的看法一直都是柔弱无能,不信她会有如此心思,那就只能是陛下了,看来此案是陛下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看凫王与义父相斗。
无奈退了一步:“你们现在就打算这么留着他?“
”先等他把伤养好,如今垣城太多人都盯着,小心为上的好,大人你也不是借养病修养一阵吗?正好看看风向变幻。“
也在理,张简也明白,不过徐屠,他还是想盘问一番:“好,不过他现在又瞎又哑的,可能医治?”
“能,当然能,他是被我家掌柜毒的又瞎又哑,他废话太多了,不毒不行,解药在我家掌柜那,大人要想问些什么,我去找掌柜的拿解药。”
说完便要上去,可张简赶紧慌乱拦住:“不用,今日太晚了,过俩日等徐屠养好些我再来。”实话说张简其实有些怕虞落初。
那是一个能看穿人心思的狐狸,能轻而易举的把心勾住,张简更怕被她纠缠上。
立马起身准备离开:”对了,最好别跟虞掌柜说我来过。“走几步又回头:”还有,让虞掌柜小心些中书令,他查案可不像我,中书令爱使柔情刀,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