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诱惑
夜里无眠，一觉醒来时，大海扭头看向黑黜黜的窗，此时是黎明到来之前的至暗时刻，屋子里是漫无边际的黑沉沉的夜。
事实上，大海是被某个声音惊醒的。这个声音开始像蚊子的嗡嗡声，渐渐地变成了吭哧吭哧的声响，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哎呦”叫声。大海听出这声音是从东家的房间里传出来的，那吭哧吭哧的声响是东家李谷生弄出来的。
大海一直瞪着眼睛看着漆黑一遍的屋顶，这些声音让他马上就血脉贲张，他感觉自己坚硬地像根木棍，直戳戳地躺在床铺上。
那声响逐渐变成了嘤嘤哭声，还是三夫人的声音。这个嘤嘤哭泣的声音，他很熟悉。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他躺在同样的地方聆听着同样的声响，这声响在过去的日子里一直在勾着他，在引着他。
大海有些紧张了，呼吸变得粗大起来，呼呼地像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发出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响完全消失，周遭一遍死寂，大海忽然感到浑身燥热起来。他一下子坐起来，在黑暗中下床，再将柴房门轻轻拉开，然后悄无声息地来到天井下方站定。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东家的房间里亮起了油灯，随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大海惊愕地看到，近乎没穿衣服的三夫人端着一盆子尿出来了。
很显然，秦娥此时也看到了站在天井下面的大海，天色此时已经蒙蒙亮了，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秦娥没有做出受到惊吓的状态，而是满脸含春地微笑着看着大海。此时，听到东家李谷生在喊：“你个贱货，还不快滚进来！”
秦娥慌不择路地转身进屋，留给大海一个想入非非的身影。天已经完全亮了，大海回到牛栏里牵出水牛，然后右肩膀上扛着木犁走出了李家大院。
干了一早上活，老者来到田坎上喊大海回去吃饭。大海将水牛系在一个树根上，然后起身回到李家大院里吃早饭。早饭是一碗清粥，两个馒头，还有几根酸豆角，大海其实早就饿了，拿起来就吃。
秦娥迈着肉坨坨的身子来到大海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大海，多吃些，不够的话，姐姐给你端过来就是了。”说着时，右手从背后伸出来，大海看到她手上居然有两个鸡蛋。
秦娥将鸡蛋偷偷塞给他，低声说道：“弟弟，干活别那样卖力气，省着点用。”说完后，又故意大声道，“快点吃嘛，吃完了去地里干活。”说完后，扭头对大海一笑，大海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肉味儿。
吃完了早饭，大海正要出门，却听到一个声音喊道：“大海，等一下。”大海扭头一看，居然是李谷生走出来了。这李谷生穿着厚厚的长棉袄，长着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眼神阴冷地看着大海，此时的李谷生与光着膀子的大海相比，让人感觉时令完全不在一个季候。“我可听说你爹的，是娶了你太奶陈娥，对不？”李谷生笑眯眯地问道，脸上的皮肉因为这个笑而挤到一起来了，像是长在脸上的横肉。
大海停下脚步，转身与李谷生面对面：“东家，是的，我爹娶了我太奶。”
李谷生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嘿嘿，不错，不错。看你这身腱子肉，确实彪悍。你爹董方清晓得你是在我家打短工吗？”
大海摇着头，笑着说道：“东家，我爹不晓得。”
李谷生“嗯”一声，点点头：“行了，去吧。犁水田已经有些晚了，娃儿可要赶在插秧前把所有水田都犁透，去吧！”说完后，转身进屋，留下秦娥站在院子里看着大海。
秦娥扭头看看里面，低声说道：“兄弟，别太实诚，耍点滑没事。中午饭就不要回来吃了，姐姐给你送过去！”说罢，也不等大海回应，就转身进屋子。
大海扛着犁，让水牛走在前面，他则是在牛屁股后面驱赶着。那老者站在房间门口盯着大海的背影，然后又转头看着李谷生的房间，面无表情地缩回去了。
大海驾驭着水牛开始干活了，他沿着水田的边缘犁着，一圈下来后便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圆圈，这是他干农活手艺的成熟体现。但凡这个椭圆偏离了正常轨道，犁出来的沟壑便弯弯扭扭不成规则，或者犁出来的沟壑有大有小，就说明他的手艺不精湛。
一块水田很快犁完了，放眼看过去，是一圈圈规整的椭圆形沟壑，这些水田全部翻一遍后就会开闸放水进来，然后等着插秧下去了。
大海干活很快，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大海想着三夫人说给自己送过来，便继续干着活儿，等着秦娥送饭。不一会，大海果然看到了秦娥提着饭罐子来了，那身姿看着风情万种，肥硕的身子让大海感觉周围的阳光都闭上了眼睛地回避着诱惑。
秦娥依旧穿着紧身丝织旗袍，看上去非常饱满，大海与秦娥对视着，秦娥的眼睛里闪现着话语，忽闪忽闪的目光在大海裸露的肩膀上上下扫描着。大海低下眼帘不敢看她，低声说道：“有劳三夫人了！”
秦娥笑道：“弟弟，歇着吧，先吃饭。”大海接过饭罐子，坐在田坎上开吃。秦娥则是紧挨着他坐下来，两只白嫩的大腿便裸露无疑，大海甚至闻到了她身上飘着的香味儿。
秦娥的双唇上裹满了红胭脂，皮肤白净，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细细的毛细血管。她将身子有意无意地靠在大海的肩膀上，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扬起脸蛋闭着眼睛品尝着大海身上的荷尔蒙味道。
大海难以忍耐地朝边上移动着，想与秦娥隔开一点，却不料秦娥也跟着移动过来，两人几乎是贴着身子了。
大海呼呼啦啦地赶紧吃完饭，然后站起来说道：“三夫人，我该干活了！劳为您送饭给我嘛！”
秦娥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秋水一般的目光里似有万语千言一般地盯着他。“弟弟，晚上一个人睡觉安生不？”秦娥忽然低声问道，“床铺膈应人不？”
大海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也不敢回应秦娥的话，将水牛牵过来开始干活了。
秦娥兴味索然地盯着大海干活的样子，低声说道：“大海，你就是这头牛，听不懂人话嘛！”说完了，提起饭罐子转身离去。
大海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娥远去的婀娜背影，本就不安分的心开始咚咚跳起来。大海回味着秦娥说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三夫人，我不是牛，我是人，能听懂您的话。”直到秦娥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并开始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