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电驴停在江大东门的停车区。他拿下头盔，风吹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浅疤。公告栏前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
“全科满分？真的假的？”
“这学期法学院的卷子能考及格就不错了。”
“名字是不是写错了？”
秦川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榜单第一行就是他的名字，后面六个科目全是100分：数学、刑法、民诉、英语、政治、逻辑学。
没人说话。
他没笑，也没多看，把手插进裤兜，转身往教学楼走。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站住。”
是法学院的刘教授，白发整齐，手里抱着教案。她身后还跟着三个老师，脸色都不太好。
“秦川，你解释一下。”刘教授盯着他，“你每天送外卖到凌晨，哪有时间复习？上课从不抬头，也不记笔记，考试前一天还在医院门口。这种成绩，我们怎么信？”
旁边一个男老师说：“别说得太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一个连教材都买不起的学生，怎么可能每科都满分？”
秦川停下，转过身。
“你们怀疑我作弊？”
“我们只是觉得成绩不合理。”刘教授语气很硬，“学校不是儿戏，分数代表学术尊严。”
秦川拉开书包，拿出三本旧笔记本，封面没有字，边角都磨破了。他翻开一页，递过去。
“这是我的笔记。你们看看。”
刘教授皱眉接过，翻了两页，脸色变了。纸上写得很密，但内容不像普通学生那样。比如刑法题下面写着：“对方挥拳速度8.3m/s时，反击最合适”，旁边画了个小人，标着“曲池穴发力可卸力”。
“这是什么？”她抬头问。
“人体力学和法律逻辑结合。”秦川说，“民法讲谁主张谁举证，就像打架时先出手的人容易吃亏；举证责任倒置，就是等对方先动，再反制。”
教民诉的教授抢过本子，快速翻看。突然停住。
那一页写着“司法对抗中的势能转化模型”。旁边用红笔画了箭头，写着：“原告情绪激动语速快，被告冷静陈述，法官更容易偏向被告——这是心理倾斜。”
教授手抖了一下。
“这……这不是标准答题方法。”
“但结果是对的。”秦川说，“我查了近三年江城中院的判决书，73%的胜诉方在庭审后期语速更稳，呼吸节奏更好。”
全场安静。
另一个教授接过本子，翻到数学部分。一道微积分题旁写着：“函数极限趋近于零时，像对手攻势将尽未尽，这时反击成功率提高47%。”下面还有表格，记录五场模拟法庭中“临界点反击”的胜率数据。
没人再说话。
刘教授把本子还给他，嘴唇紧闭。其他老师低头不语，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按《教育法》第四十三条，学生有权申诉成绩不公。”秦川收好笔记，“但现在是你们在怀疑我。要查，就得有证据。没有证据的怀疑，就是诽谤。”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远处几个学生拿着手机拍照，小声议论：“他不是赘婿……他是怪物。”
“论坛炸了，‘江大文武双修奇才’上热搜了。”
秦川没理他们，拎着书包往楼梯口走。刚走到二楼拐角，听见脚步声。
叶昭凰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镜片反光。她没靠近，也没说话，就看着他整理书包。
等他拉好拉链，她才走过来。
“你到底……”她声音很轻，“是谁？”
秦川抬头。
她的眼神变了。以前看他是麻烦，现在看他像陌生人。
“你不就知道我叫秦川？”他说。
“不是名字。”她摇头，“是你做的事。医院的事，答辩赛的事，现在又是满分……你到底懂多少？”
秦川没回答。
楼下传来吵闹声，几个学生举着手机冲上来，想拍他的笔记。他抬手挡住镜头，侧身让路。
“让让。”
那人愣住，缩了缩脖子。其他人也不敢上前。
叶昭凰还站着。
“你知道张教授昨天为什么没回我邮件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
“他退休了。昨晚提交辞职报告，理由是‘健康问题’。”
秦川眼神一闪。
“你说……是不是因为你那天提醒我小心他？”
他没说话。
“还有王强，图书馆那个骚扰我的人，今天也被校保卫处约谈了。他们说有人匿名举报他多次跟踪女同学。”
“好事。”
“可你怎么会知道？你根本不认识他。”
秦川背上书包，看了眼手表。
“我得去教室。”
“等等。”她伸手拦住，“模拟法庭预演八点半开始，你是替补辩手，不能迟到。”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面对教授，你完全可以——”
“解释什么？”他打断，“他们不信，我就证明。证明完了，就够了。”
叶昭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上课铃响了。一群学生涌出来，挡住了视线。等人群过去，秦川已经走到楼梯口。
“秦川！”她喊住他。
他回头。
“你要是有事，可以告诉我。”她说，“我不是非要查你。我只是……不想再被蒙在鼓里。”
秦川看着她。
“你现在不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考了满分？还是你能在医院让医生心脏病发作？”
他没笑，也没反驳。
“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危险。”他说，“你只要记住，我没骗你就行。”
说完，他转身下楼。
叶昭凰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包带，指节发白。
楼下大厅，几个教授聚在一起低声说话。刘教授手里拿着成绩单，看了一会儿，慢慢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秦川穿过中庭，走向B栋教学楼。路过公告栏时，有人拍他肩膀。
是赵铁柱，穿一身便宜球衣，手腕缠着绷带。
“川哥！”他咧嘴一笑，露出新补的门牙，“牛啊！全满分？以后我儿子上学，一定让你辅导！”
秦川点头，没停下。
“对了！”赵铁柱追上来，“刚才王少的车又来了，就在校门口转悠，车牌尾号768。我看他车上下来两个人，穿黑西装，往这边走了。”
秦川脚步一顿。
“人呢？”
“进B栋了，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文件袋，像是法院的样式。”
秦川眯起眼。
“谢谢。”
“客气啥！”赵铁柱拍拍胸脯，“我现在可是你的校园线人！”
秦川加快脚步，直奔B栋二楼模拟法庭外厅。门口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和工作人员说话，手里拿着文件袋。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西装男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停了两秒，把文件递过来。
“秦川先生，这是法院的传票副本，请您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