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场冥婚,三个骗子
萧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显然听懂了“吃”这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你让开。”她声音清冷,快步上前,左手迅速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抹淡淡的荧光,隔着冰棺的盖子,虚虚点向周少爷的眉心。
这是天师府的独门秘法,“灵犀指”,专门用来探查魂魄的完整与否。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指尖。
只见那抹荧光在接触到冰棺盖的瞬间,微微一颤,像是水滴落入滚油,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随即,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竟从冰棺的缝隙中被强行牵引了出来,缠绕在她的指尖,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活物一般挣扎着。
萧清雪的脸色,在看清那缕黑气的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一魂一魄……”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骇,“他的天魂和气魄,真的被抽走了!好歹毒的邪术,这是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连做个浑噩的孤魂野鬼都不能!”
确认了。
我的推测,被天师府的秘法印证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在我脑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狰狞的锁链。
我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瘫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所有力气的周大福。
我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周大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抬起那张混杂着血污和泪水的肥脸,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
我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现在,我告诉你整件事的真相。”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灵堂里,通过胸前的微型摄像头,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第一,你儿子,周浩,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强奸未遂,将棺材里那个女孩从高楼推下,犯下了杀人重罪。”
我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大福那张因震惊而微微抽搐的脸。
“第二,他并非畏罪自杀。而是在杀了人之后,被你重金请来的那位‘老瞎子’,灭了口。”
“什么……”周大福的瞳孔涣散了,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仿佛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事实:“那个老瞎子,抽走了你儿子的一魂一魄,用来炼制某种邪物。所以,你儿子的尸体才会魂魄不全,所以,他才永远不可能被救活。”
“不……不可能……大师他……”周大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肥硕的下巴哆嗦着,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第三,”我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他的心里,“那个老瞎子告诉你,说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让你花天价给他配冥婚,你以为是爱你儿子?”
我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在借你周家的财运和这块地的地气,来滋养他用你儿子残魂炼制的那件邪物!你,周大服,不仅亲手把儿子推下了地狱,还花光了家产,帮着那个凶手,把你儿子的魂魄,炼成了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器物!”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愚蠢的工具!”
我最后的一句话,如同引爆了的炸药,将周大福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炸断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了极点的悲鸣,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饱含着一个父亲发现自己被终极愚弄后的绝望,一个富翁倾家荡产后的悔恨,以及一个间接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的无尽痛苦。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在为儿子讨公道,他是在为虎作伥。
他不是在爱儿子,他是在亲手将儿子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他那肥硕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抽搐,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着坚硬冰冷的地砖,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鲜血很快就从他的额头流下,和他脸上的泪水、鼻涕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在屠宰场里垂死挣扎的肥猪。
这一刻,我对他再无半点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不是他一味溺爱,纵容出周浩那样的恶魔;若不是他愚昧无知,迷信旁门左道,又怎会落得如此家破人亡,自作自受的下场?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这反转我他妈直接跪了!】
【一案三吃?
儿子杀人,老爹被骗,骗子才是幕后黑手?
这剧情比电影还刺激!】
【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炼魂局!
周大福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细思极恐啊!
那个老瞎子才是终极大BOSS!
先杀人取魂,再骗钱养器!
这心也太黑了!】
【主播牛逼!
这已经不是推理了,这是开天眼了吧!
简直是把周大福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我没有再理会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周大福,直起身,转向萧清雪。
“这里可以交给镇灵局收尾了。”我的目光又扫向胸口的摄像头”
萧清雪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联系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那个“老瞎子”的手法,让我想起了师傅笔记里记载的一些禁术。
师傅说,我这一脉的“牵机气”,是生机之气,而有的邪道,则专修死气,以生魂为食,手段阴狠毒辣。
这个老瞎子,无论是锁魂钉,还是抽魂炼器的手法,都和笔记里的某些描述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邪门,更加歹毒。
难道……会和师傅的失踪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另外,”我对着摄像头,也是对着电话那头的陆国平,沉声补充道,“帮我查一个人。一个精通锁魂钉、缝尸术和炼魂邪术的瞎子,很可能,和我师傅的失踪有关。”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点开。
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五个字。
张家,赶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