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泥偶,梅长情拔出剑,与项名许合杀鬼新娘
没有几回合,梅长情加入后剑剑辉光,招招致命,很快就把鬼新娘逼入绝境
“为什么?为什么?……”
她声音嘶哑,语气暴怒还带着颤抖
“亡者归天,生者将行,阴阳轮回”
项名许操控青龙围住她,胜负已决了
“为什么我得不到真正的爱情,为什么……为什么人心如此恶劣,也都偏偏让我遇到……”
没人回应
“你把虞美人怎么了?”
梅长情先开的口,这是他想要了解的
“她受伤了?很重吗?”
项名许比他还着急,但只在嘴上,都到不了语气
“我只是让她看了看婚姻的本质而已,没人爱的一生是怎么样……怎么?你还爱她不成?”
鬼新娘语气渐弱了下来,也不沙哑,也不暴怒,累了
梅长情当然能猜出来,项名许与虞美人关系不一般,鬼都能看出来
“你若是能回答上我这个问题,我放了你的小情人也不是不行……”
她好像是不明白自己的情况,或者说太明白了,因为灵体都有些虚幻,找了个完好的座椅坐下,翘着腿
已经死过了,也不怕了,最后玩玩
“真是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看项名许不说话,她开始讥讽
“说问题吧,就当是你的遗言了”
梅长情替他问了,主要是也没办法了,为了救人
“什么是爱情”
她身上规律的频闪,大抵是要散了,但还没有完全
“我爱那雪,我能让它停止消融?我爱那雨,我能求它不要流去?”
“我爱她,但我不能付出生命,因为她会恨我”
“从学生时代开始的爱情,常常是海誓山盟,誓言大到连生命都包含在内,但等到体内激素的褪去,二者之间的滤网破碎”
“我爱她,即使处在深渊,也愿意手牵手一起爬出的同甘共苦,我爱她,即使激素褪下,仍爱她,即使一无所有,她也这样对我……”
直到鬼新娘裂解消散了,逆湖崩溃,他的誓言也没说完,只是随风飘荡
梅长情捡起鬼新娘掉落的向日葵,后面还用红线缝着一行字
“我如此爱你,像向日葵绽放在夏季”
看来她一生都没有等到她的太阳
但没时间多看,现在能听到逆湖崩溃的轰隆声,琴声里抱着虞美人跑出来,因为房子要倒了
但项名许却没有向着来时路走,而是跑向虞美人那里,从琴声里身上接过她,然后快速的飞走
梅长情不会载人,但他拉着琴声里,两步三步走离逆湖,从房屋的缺口走出
随后跟着一同离开,走出小巷后,项名许又渐渐缩成了老头,看起来更沧桑衰老,背着虞美人,跟着梅长情上了公交车
梅长情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左手食指与中指仿佛夹了烟,放在嘴上,但他吸的不是寂寞,而是文明
人类从诞生到如今,走过了三十万年的旅程,纵然一生如何的传奇,爱恨情仇,死后终是灰飞,喜怒哀乐也好,也罢爱憎惭惧也罢,前人的情绪零碎都与物质化在空气中,淡淡的落下成为尘埃
有时一阵风走过,将这些陈事吹起,其中一代代人的瓜葛,便被连带的卷到尘世,被人吸入,催化的作用加速,使爱的人狂热,恨的人激愤,最终都在极端中化作尘埃,循环往复
而人类的情绪未曾独立过,都被时代的大情绪裹挟,巨轮推着,如今多是焦虑,焦虑明天,焦虑过去,焦虑现在,以至于每一口呼吸都贪婪,是生命的忧愁找不到抒发的窗口,因为要活着,所以都承受
于是他便不太爱历史,我们当下仍走在过去的车辙印,我们念的仍是过去的词,所以他只对未来感兴趣,即使未来也是过去式……
想的多了,便乏味,便一声叹都舒去,他也焦虑
每每想到自己也被爱,先是轻笑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笑,怕乐极生悲,胆怯又珍惜,想要靠近却不敢
想要被爱,又怕习惯被爱后无法离开,于是被夹在中间,假装不在,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跟着老头来到他店里,虞美人身上的绳索早就掉了,鬼新娘放过她了,只是还没醒
两个人一老一小就守在她身边,梅长情出门坐在台阶上,躲着监控,摘下面具,呼吸新鲜空气
等了会,又戴上面具返回去,看看情况,需不需要搭把手
“……她经常外出除妖,而我只是师父座下的弟子,偶尔能碰到,也没有太多交集”
一回来,就看见老头在跟琴声里讲他年轻时的事情,之前说的梅长情没听到
“我下山的时候,当年是在崎龙一片,她就是小有名气的拔秽师,我们那里常讲,最数虞姬美,而她面容很好,常常叫虞美人……”
老头握着她的手,倒是没什么表情,或许是见多了风浪
“在长帆渡的时候,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我入了组织,帮忙处理相关灵异事件,就是和她搭伴,那时我也对她不感兴趣,老觉得,力量为先……”
他回忆着
“那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遇到了风浪,也忘了与她有关的,因为专注工作,我就记得任务完成那天晚上,我这师姐请我吃了顿饭,替师父照顾我……”
这老头看着得80了,虞美人怎么样都看不出超过40岁,反正梅长情看不出来
“此后我们常常打交道,她是事务所的老板,我是组织的对接人员,这不是亲姐,也就跟是我亲姐一样,但是有一天,她来给你留遗言,你是什么感受?……”
反正梅长情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
“她这一辈子杀了太多妖怪,污秽早就浸透她骨髓,那年她28,老的就跟我现在一样,我是去她经常去的山洞里寻她,抱着她去的医院,无用,治不了……”
“带着她满世界跑了五年,我找到一位大师,参悟阴阳,她阴重阳衰,垂垂老矣,想要救她只能平衡阴阳……”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我不能看着她死,便让大师给我俩换了命,用我40年阳寿,渡她出十八层地狱,成修罗身,护百年人间……”
值吗?项名许乐意,若是为了红颜而来,那时她也枯老,若是为了利益来,她也枯朽,便无图求了?只是还爱
“那…为什么,我从未听我师父说起?”
琴声里问他,不明白
“她这样死要面子的人,受不了一点人情,她也没那么爱我,只是把我当弟弟,这种爱好过情欲之爱,更何况你这么小点,谁会跟你说”
老头摸了摸琴声里脑袋,这或许是他看着长大的
“所以,你确定你之前不认识他?”
梅长情问琴声里,但琴声里只是摇摇头
“我是师父捡回来的,目前才跟了两年”
说完后,闹铃响了,琴声里去打了盆水,把老头和梅长情都请了出去,她要给虞美人擦擦身子,不能老躺着
“我当年背了她那么久,什么不知道?什么没看过?”
老头这话也没问题,但主要是让梅长情也出去,老头也没发飙,只是打趣
走出去,他看着梅长情,打量了一番,轻锤了他肩膀一拳
“你小子行,就是命苦,也都是命……”
老头眯着眼看他,仿佛有什么刺眼的,然后又换了种眼光看他,仿佛是看死人,悲悯与无奈
“罢了,若是一只鬼,我这个老骨头还能给你除除,可是千百万人,我做不到,真是贼老天瞎了眼……”
他躺到摇椅上,爱莫能助
“所以呢,我身上有什么?”
梅长情不理解,为什么每个算命的都是这样
“有佛光万丈,有圣人气息,也有尸山血海,千里枯骨…害…你小子不一般,但天机不可泄露,不然就都不准了……反正切莫忘了本心”
老头也慈眉善目不少
看了眼手机,已经是31号凌晨2:13了,他也该走了,便简单告别两句,出门准备回家
坐在公交站台也时刻警戒,但突然想起来这个点的公交车,大多数已经是末班车了
而一旁的公交车表写的很清楚,最后一班车就是2:20的,从横沙路兹华,到凯旋明尼邸府的车,中间不停
于是没有选择去坐,不然还要绕好久才能回去
慢慢往冷光走,也不是太远,路上又遇到一位熟人,是行子星
“呦,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他在永明的主干道,也是永明和凯旋的交界门这里值班,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仍亮着
望故门
大概是望骨城时期的门,然后因为望骨不好听改的
“去永明办了些事,怎么,你这个点还不休息?”
梅长情问他,行子星也是笑了笑,给他指了指一旁门岗上的板
“每天白天,是保卫科管这里,但晚上,就是我们护城军管这里”
然后看了看梅长情,摇摇头
“算了,我也不给你记上了,你只要知道,以后深夜了不要走大路就行,不然被盘问容易过不去”
于是便放梅长情过去,他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人们从来都不讨厌人情社会,只是讨厌人情作用不到自己
走在路上,他忽然回想到行子星喊自己总是带个“呦”,不是曲了拐弯的嘲讽,而是很平很直的“yòu”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反正无事,直到走回冷光,关上大门锁好,他才渐渐疲惫,晚上的冷光不暗,亮着简单的照明灯条
沿着墙角走过天花,电刺激光形成路,勉强照亮脚下,于是便走,一阶两阶旋转后又几阶
落下轻浮,故意控制的脚步,但声控灯却亮了,他打开门走入屋内,躺在床上无视棉被,只是安静的睡
从月亮孤独,睡到它不在乎,期间用时没人去数,只当霜落了,是它最后的辉,只是月落了,浅梦自在的飞……
“my no”
“I no”
“konw?”
浅梦裂解了,心花怒放,随后鲜艳的谢,他坐在山崖,脚下是骇浪的海
海风轻抚海树,向岸吹着,掀起海浪的白,随即下沉变为冷的黑
天是澄澈,望不清颜色,海却浑浊,与人间割舍,落脚悬空,只是看着
于是浅梦裂解了,他仍醒着,空望着天花,不想动,还活着
人有时醒来会有莫须有的恐惧,心悸慌乱气短,但他却不经常这样
仿佛家中有个严父,嘴角总朝下的严肃,对待你的严酷,令你忧伤也不敢轻易倾诉,更不许哭
任阳光撒下,房屋坐南朝北,阴冷倒不至于,只是采光极差,全靠漫反射的光,于是影繁多,却都不实
歇一口气,又鼓起,并无傲骨,也不怕端倪
“听从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砺刃的学生满大街跑,个个全副武装,身后还跟着战车
战车上坐着个白毛,看到梅长情后跳下来,把他带回巷子
“怎么了”
他先开的口
“巨擎下了文件,要求我们严打零号城的一切暴徒与老虎,震慑他们,跟你没关系”
她也是全副武装,脸上的全境没开机,身后还背着钢枪
“保护好自己”
梅长情拍了拍她肩膀,放她离去,自己也回到冷光
伶一沁在收拾酒吧,奇庭还在地下室浇花,沐形在做冰沙,只有萝茜比较闲,网瘾少女蜗居在家
“嗯↘↗~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婉转像鹂花鸟,鹂花是什么鸟?喜欢唱歌的灰鸟
“因为没事”
也就是有空
“嗯↗↘~没事是什么事?”
她在打趣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有些不太了解大家的近况”
这是真话,梅长情从来不管内务,这都是萝茜的活,也导致她没时间去训练,但更多是这个网瘾少女不想去
“你想要了解谁?”
这句不俏皮,反而带着极轻的冷意,或许要包饺子了
“你”
直压她冷意,暖的她喜笑颜开,但不表于色
只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站在他面前
“en~那你想怎么了解我?”
叉着腰,她刚说完,梅长情便把她抱到床上坐下,而他坐在床沿
“今天天气怎么样”
(本章补2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