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破声歇,苍梧泽底千丈处,五色灵韵尚未散尽,清澄的水泽顺着归位的脉络漫延,原本扭曲的黑褐色水纹正一点点舒展,却仍有几处节点因百年邪力侵蚀,滞涩难通,泽底的阴寒余韵也依着残脉隐隐流转。
申屠子夜立在水泽中央,泽渊印悬于掌心,清辉漫过四方水脉,他闭眸凝神,神念与苍梧泽水脉彻底相融——他是水,水是他,每一处脉结的滞涩、每一缕余韵的走向,都清晰映在神念之中。待他睁眼时,眸光清明如洗,眉宇间最后一丝倦意也随水脉的震颤消散,周身冰纹澹澹,已全然恢复巅峰状态。
“邪鼎虽破,水脉百年受蚀,多处脉结淤塞,阴寒余韵缠于支脉,需彻底梳理归位,方无后患。”子夜的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泽渊印轻颤,一道清澄水纹自掌心铺展,化作苍梧泽全脉图悬于半空,图上数道灰线标注着淤塞节点,淡蓝虚影则是阴寒余韵的轨迹。
“苍梧泽与雾山同源,梳理之法需循申屠水行本源,此后梳理水脉,全听子夜调令。”
轩辕月铭率先开口,金灵轻收,玄色衣袂在水泽中微漾,他侧身立在子夜身侧,以行动表认同:“金灵听令,任你调遣。”他本是带队之人,却甘愿将梳理水脉的主导权交予子夜——一来知他与水脉相融的极致,无人比他更懂水的脉络;二来他信得过这申屠水行执掌的能力与本心。
话音落,轩辕神君即刻凝金灵于指尖,沉声道:“金行听令!”
容成墨熙木灵绕身,青影微动,温婉却坚定:“木行听令!”
公仪楚人石纹凝于掌心,石气沉厚:“土行听令!”
闻人翊悬也收了嬉闹,火灵凝作内敛暖光,郑重道:“火行听令!”
五道身影,五行灵韵,皆以子夜为核心而立,掌心五行契符微光闪烁,映着半空的水脉图,静待调令。这不是辈分的屈从,而是源于术法的信服,源于五行相契的默契——水为五行之一,梳理水泽,本就该以水行为尊,而子夜的实力与对水脉的掌控,足以让所有人俯首听令。
子夜目光扫过众人,指尖轻点水脉图上第一道灰线,那是苍梧泽主脉的淤塞节点,也是阴寒余韵最浓之处:“神君、月铭兄,金灵为锋,以金镇水,凿开淤塞脉结——金生水,金灵入脉可固本源,防梳理时脉纹再度扭曲。”
“诺!”两道金辉同时亮起,月铭与神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主脉节点,金灵凝作双剑,剑刃刻满镇水符文,落处精准狠戾,却又收着力道,只凿淤塞,不损脉纹,金辉漫过,淤塞的黑褐色浊气滋滋冒起,被金灵稳稳镇住,不使扩散。
子夜指尖再点,数道淡蓝虚影在水脉图上闪动:“墨熙,木灵为引,以木解秽,顺支脉涤荡阴寒余韵——木生水,柔润木灵可裹住阴寒,不与水脉本源相冲,引至泽心待化。”
“明白。”容成墨熙应声,木灵化作漫天青藤,如游龙般缠上各条支脉,青藤过处,淡蓝的阴寒余韵被缓缓裹住,顺着藤脉往泽心牵引,所过之水,复归清澄,连水脉的颤动都变得柔和。
“楚人,石气为基,以石固脉,将梳理后的脉纹钉定归位——石稳水顺,石纹入脉可防脉纹复淤,为水泽立根。”
公仪楚人颔首,身形掠至各处分脉,指尖石纹凝作无数细针,针身刻着稳水符文,待金灵凿开、木灵涤荡后,石针精准钉入脉纹节点,石气漫延,原本稍显虚浮的水纹瞬间凝实,稳稳归位,再也不随水浪晃动。
最后,子夜指尖点向泽心,那里正被木灵引聚着阴寒余韵:“翊悬,火灵为炬,以火温寒,化阴寒为清泽——火不可烈,需借金灵三分气,温火慢化,免灼水脉,化出的清泽复归水脉,补其本源。”
“放心!这次定不莽撞!”闻人翊悬咧嘴,火灵裹着神君渡来的一缕金辉,化作一团温火,悬于泽心,阴寒余韵被木灵引至此处,遇温火不炸不缩,反倒缓缓化开,化作缕缕清润水汽,融入水泽之中,原本稍显单薄的水脉本源,竟因此添了几分充盈。
而子夜自始至终立在泽心,泽渊印清辉长明,神念与水脉同频震颤,他是水的核心,亦是梳理水脉的总纲。金剑凿淤,他便引水泽裹住浊气;青藤涤寒,他便顺脉纹引其归心;石针固脉,他便催本源融于石纹;温火化寒,他便引清泽复归水脉。
水泽随他的神念流转,或聚或散,或缓或疾,每一缕水纹都精准配合着五行灵韵,没有半分差错。他无需高声指挥,神念一动,水脉便传讯四方,众人皆随水泽的震颤而动,五行灵韵与水泽本源缠作一体,梳理水脉的节奏,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这便是人水不分的极致,亦是五行相契的真谛——水为轴,四方随,听令于水,便是顺乎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的水脉图上,灰线尽消,淡蓝虚影全无,只剩一片莹白的清澄水纹,如蛛网般漫遍苍梧泽,与雾山的水脉本源遥遥相契,震颤出和谐的韵律。
泽底的水脉,已全然梳理归位,泽面的残余瘴气,都被水泽与五行灵韵一同涤荡,化作缕缕清风散于天际。
子夜缓缓收了泽渊印,周身冰纹轻敛,神念归体,却仍与水脉保持着淡淡的联结。
“水脉梳理完毕,苍梧泽本源无虞。”子夜的声音漫过水泽,清泠却温和,“辛苦诸位。”
月铭收了金剑,走到他身侧,金灵与水泽轻轻相融,眼底含着赞许:“掌水之能,申屠子夜,名不虚传。”
闻人翊悬瘫坐在水泽上,火灵收作一点暖光贴在掌心,笑骂道:“何止名不虚传!子夜这调令下得,比族长老还利索!我算服了!”
容成墨熙拂去袖上水汽,轻笑:“水为源,万物生。”
公仪楚人颔首,石针收归掌心:“脉稳,心定。”
轩辕神君望着莹白漫延的水脉,眼底满是笃定:“雾山有子夜守水泽,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