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界极北。
风是红色的，带着浓烈的焦臭味。
葬仙谷的雷声不是轰鸣，而是那种刀刃刮擦铁骨的刺耳声响。
林辰的军靴踩在干裂的赤色大地上。脚下一截不知什么年代的腿骨，直接被踩成了飞灰。
“系统。检测环境。”林辰没有回头。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当前区域：葬仙谷。充斥极高浓度废弃天道法则与天劫余威。”
林辰抬起头。
天际没有云层，只有一片翻滚的血海。血海中，成百上千道暗紫色的天劫余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好地方。”林辰搓了搓手指。
他没有撑开任何真元护盾。单凭肉身，直接往谷内深处走去。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闻到生人气息，直接从血海中劈落，正中林辰头顶。
没有血肉横飞。
紫雷砸在林辰灰色的袍子上，顺着太初混沌体的皮肤游走了一圈，发出一阵滋滋声，然后像火柴落进水缸一样，直接熄灭。
林辰捏了捏拳头。
“这雷霆的劲道。比界主的领域强一点。但也只是废气。”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刺目的金光几乎要穿透林辰的视网膜。
系统：“警告。发现海量高维能量残渣！”
系统：“判定为：天道法则废料。由历代修士渡劫失败后，被天道遗弃的劫云与法则碎片凝聚而成。”
系统：“修复价值：无法估量。”
林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满谷漂浮的血色雷光和遍地漆黑的残骸，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那抹疯狂的贪婪再也压抑不住。
“这哪里是死地。”林辰张开双臂，“这简直是天道给我开的自助餐厅。”
“系统。最大功率。批量回收。”
嗡。
一个巨大的深蓝色漩涡以林辰为中心轰然荡开。
葬仙谷内原本狂暴无主的天劫余威，瞬间被这股更加蛮横的吸力扯碎。
周围那些劈死过无数大能的血色雷光、飘荡的残破法则丝线，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入深蓝色漩涡之中。
系统：“正在吞噬天劫残渣。提取残缺天道本源。”
系统：“正在分解半仙器碎片。”
精纯的能量顺着漩涡直接灌入林辰的天灵盖。
林辰浑身骨骼发出连串的爆鸣。洞虚巅峰的真元在这股天道本源的冲刷下，开始发生质的蜕变。真元的颜色越来越深邃，隐隐透出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仙韵。
天道法则废料入体。他感觉经脉被无数把钝刀来回切割。太初混沌体的灰气迅速涌上，将撕裂的经脉强行缝合、拓宽。
他的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微小的、金色的天道符文。
林辰大步向谷底深处推进。
脚下全是宝。
半截插在焦土里的飞剑。剑柄已经被雷劫劈成焦炭，但剑身内还封锁着一缕精纯的剑道法则。
“收。”
一具只剩胸骨的漆黑遗骸。骨骼表面刻满了抵抗天雷的阵纹。
“收。”
林辰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所过之处，无论是天道雷霆还是先人遗骸，统统被系统熔炉嚼碎咽下。
走到一块巨大的焦黑岩石旁。岩石中间嵌着一面残破的铜镜。铜镜表面布满了雷击的裂纹。
“系统，过滤掉怨气杂质，只抽本源法则。”林辰一边走，一边下达指令。
深蓝色光柱扫过。铜镜化作金光消失。
这种平时在玄灵界能引发血流成河的顶级法宝，在这里就像路边的碎石一样不值钱。
外人视为十死无生的修罗场，硬生生被他走出了一条干净笔直的大道。
两个时辰后。
林辰来到了葬仙谷的最深处。
这里的空间重力是外界的万倍。空气极度粘稠。普通的洞虚修士站在这里，五脏六腑都会瞬间被压成肉泥。
林辰军靴踩在地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壑。
他停住脚步。视线锁定在正前方。
前方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陨石坑。坑底没有雷霆，只有一片极致的黑暗。
黑暗中央。悬浮着一具被九根粗大锁链死死钉在半空的躯体。
那具躯体上的道袍早已风化，皮肉呈现出一种失去水分的灰白色。但历经万年雷劫洗礼，这具肉身不仅没有腐朽，反而散发着一种让林辰心悸的威压。
那九根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表面布满天道符文。锁链穿透了躯体的琵琶骨、四肢和丹田。
即便已经死去了万年。遗蜕上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林辰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林辰眯起眼睛。
“系统。鉴定。”
系统面板快速扫过那具躯体和锁链。
系统：“目标：半仙遗蜕。”
系统：“解析：上古时期某位无限接近真仙的大能。渡劫失败，被天道法则锁链强行抹杀。肉身不朽，内含极品半仙本源。”
系统：“目标附着物：废弃天道锁链。含有残缺的完整天道法则。”
林辰呼吸重了一分。
半仙遗蜕。天道锁链。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扔进炉子里。突破半仙的材料就彻底齐活了。
“真惨。”林辰看着遗蜕，语气毫无敬意。
“辛辛苦苦修炼了一辈子。结果连天道的废品站都没走出去。老前辈。挂在这里风吹雨打的，多受罪。”
林辰将破荒古剑连带剑鞘拔下，重重插在旁边的焦土里。他伸出双手，十指交叉，用力活动了一下关节。清脆的骨鸣声在寂静的坑底格外清晰。
“既然你带不走。我替你收了。”
林辰右脚后撤半步。大腿肌肉紧绷。准备直接跃下陨石坑。
就在他脚跟发力的瞬间。
嗡。
谷外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原本被深蓝色漩涡抽干了雷霆的谷底上空，突然降下三道极其隐晦、却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神识。
这三道神识越过了葬仙谷外围的雷云屏障，极其蛮横地探入谷底。直接锁定了站在陨石坑边缘的林辰。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三道神识如同三座实质的大山，重重压在林辰的肩膀上。林辰脚下的焦土瞬间塌陷了三尺。连太初混沌体表面的灰色气流，都因为这股压迫，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半步半仙。
整整三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隐世老怪。
林辰动作停住。他没有回头。
“原来还有盯着这块肉的野狗。”林辰收回迈出的右脚，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他抬起头。看着上方被神识撕裂的虚空。
一个苍老到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虚空裂缝中传出。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在坑底炸响。
“下界小辈。离开遗蜕十丈之外。”
“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另一道尖锐的女声紧跟着响起。
“这具遗蜕的本源，我们三个守了三千年。就等它戾气散尽。你一个洞虚期的小鬼，敢来葬仙谷虎口夺食。活腻了？”
三股杀机死死锁定林辰的周身要害。只要他再往前踏出半步，立刻就会迎来雷霆万钧的绝杀。
林辰站在塌陷的坑洞里。
狂风吹起他的灰袍。
他看着虚空裂缝。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放松。
“守了三千年？”林辰轻笑出声，“看门狗当得挺称职。”
林辰不退反进。右脚狠狠踩在陨石坑的边缘。
他缓缓转过身。直视那三道虚空中的神识。
“我要拿的东西。天道都拦不住。”林辰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透着一种冻结时空的暴虐。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