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一点零二分。
主控室的大屏幕突然闪出几个红点,集中在东边通风口外三百米的地方。热成像画面里,五个黑影贴着废墟快速靠近,动作整齐,走的是楔形队形。
“来了。”任杰敲了下桌子,手指比平时快。
他没叫人,也没拉警报。右手在终端滑了两下,调出两个流浪汉分身传回的画面——基站那边早就没人了,但信号显示,对方最后一次上传数据是四十五分钟前。
“等我们松懈。”他冷笑一声,点了下屏幕,启动预设指令。
两个正在西伯利亚挖矿的分身立刻停下工作,通过共享空间传送到避难所东区的备用电源房。他们穿着工装裤和防寒服,脸上还有泥土,睁眼就打开配电箱,接线、短接、重启。三分钟后,被干扰的雷达恢复运行,盲区补上了。
“赵铁柱。”任杰按下通讯键,声音不大,“东面来了五个人,带干扰器和闪光弹,三十秒内到通风口外。”
对讲机那头传来咀嚼声,接着是赵铁柱的声音:“收到。人都到位了。”
任杰没再多说。他知道赵铁柱早准备好了。从三天前开始,每班巡逻队都多了一支埋伏小队,藏在通风口两边的墙后,枪上了膛,耳机连着备用频道,就等这一刻。
画面切换到无人机视角。敌人已经摸到最后一道矮墙后,领头的人举起手,做了个扇形手势。接着,一枚闪光弹飞出,直奔监控探头。
“砰!”
强光炸开的瞬间,任杰按下了另一个键。
嗡——
一道看不见的震荡波从地面扩散出去。这是用旧音响改装的声波墙,功率开到最大。它不杀人,但能让人头晕。五个黑影猛地一晃,两人直接跪倒,另外三人扶着墙站不稳,耳朵流出血。
狙击手立刻开枪。
啪!啪!两声枪响,子弹打掉了对方的通讯器和干扰装置。第三发擦过领头人的肩膀,把他钉在墙上。
“撤!”那人喊了一声,声音像是机器发出的。
但他们撤得不乱。两人架起倒地的同伴,一人扔烟雾弹掩护,最后一个边滚边扔出一颗电磁脉冲雷。轰的一声,周围三台监控黑屏。
可他们忘了,任杰有分身。
一个穿维修服的分身十分钟前就蹲在通风管道上方的横梁上,手里拿着高压电棍。烟雾一起,他就顺着绳子滑下来,一棍砸在一个正要爬窗的人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掉进管道卡住了。
“抓到一个活的。”任杰轻声说,嘴角微微翘起。
外面枪声停了。赵铁柱带人冲出来,把剩下的四个全按在地上,手脚麻利地铐上磁力锁链。有人还想动,被赵铁柱一脚踩住后腰,脸贴地。
“老实点,不然让你尝尝什么叫‘叙利亚早餐’。”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扔闪光弹到全部制服,不到三分钟。
主控室灯光恢复正常,任杰看着回放画面,眉头没松。他切到无人机追击视角,发现西北方向有两道热源脱离队伍,往废墟深处跑,速度快,路线分散,明显是训练过的。
“不是逃跑,是战术撤退。”他自语。
赵铁柱押着俘虏回来,在隔离区外搜查。没有尸体,但有两个重伤员在路上死了。装备全缴了:黑色战术服、无标识作战靴、模块化背包,还有能发干扰波的手持设备。
最特别的是通讯器。外壳烧了一半,但芯片还在。赵铁柱用钳子夹出来递过去:“没见过这玩意儿,电池也不是普通的。”
任杰让一个分身接过,当场拆开。两分钟后结果出来:电池输出1200伏,能用超过七十二小时,材料含未知合金。
“不是现在能造出来的东西。”他说,“有人开了外挂。”
赵铁柱吐了口唾沫:“管他什么挂,敢动手就是找死。”
旁边一个联盟成员举手:“头儿,要不要追?他们还有人跑了!”
马上有人附和:“对!趁他们受伤,杀过去端老巢!”
也有人反对:“不行,万一调虎离山?主力一走,他们再杀回来怎么办?”
会议室吵了起来。有人说该打,有人说要守,还有人提议联系其他据点帮忙。
任杰一直没说话。他调出无人机拍的撤退路线,放大、追踪、标记。五个人来,七个方向散开,步距一致,走的全是监控死角,连干扰频率都避开防御系统。
“这不是普通团伙。”他终于开口,“是正规军级别的渗透。”
他指着屏幕:“看这个撤离路线,标准反追踪操作。他们不是被打跑的,是评估损失后主动撤的。现在追,就是进陷阱。”
会议室安静了。
“我们现在是防守,不是进攻。”他合上终端,“全员进入二级戒备,照明减半,非必要不开主电源。各岗位照常轮班,分身继续巡检。”
说完,他走到监控墙前,盯着东区通风口的画面。那个卡在管道里的俘虏已经被拖出来,抬上担架,浑身抽搐,嘴里冒白沫。
“毒囊?”赵铁柱皱眉。
任杰点头:“自毁装置,晚了三秒,没炸死。”
他看向赵铁柱:“你去安排清理现场,尸体冷冻封存,装备送实验室拆解。我在这盯监控。”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你不休息?”
“睡不着。”任杰笑了笑,手指又敲起桌子,“白嫖让我开心,但现在有人想偷我家底,我得看着。”
赵铁柱没再说什么,敬了个礼,走了。
主控室只剩任杰一个人。灯暗了,只有几块屏幕泛着蓝光。他坐回椅子,意识连上分身网络——全球三十多个分身还在干活:有的在东京搬武器,有的在柏林抢药,有的在澳洲偷发电机。
他顺手调了一个在南极挖冰洞的分身,让它暂停,原地待命。
“接下来,该收网了。”他低声说。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十七分。外面风大了,吹得广告牌响。角落里,一只变异老鼠钻出来闻了闻,又缩回去。
任杰忽然抬头,看向东门岗哨。那里,赵铁柱带着换班的巡逻队走过,手电光照出一片焦黑的地面。
那是刚才凝胶燃烧弹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发出轻轻一声。
监控一切正常,热源稳定,没有异常。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