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活着的死人——上
火还在烧。
工厂的废墟上，火焰还在舔舐着残垣断壁，发出噼啪的声响。
黑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刺鼻得很。
我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废墟，希望能看到父亲的身影。
“陈守。”小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你父亲他……可能已经……”
“不！”我大喊，“我爸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小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们等了很久，火渐渐小了，废墟慢慢冷却下来。
我站起来，走进废墟，到处翻找。
“爸！爸！”我喊道。
没人回应。
我翻遍了整个废墟，还是没找到父亲。
心里越来越慌，难道父亲真的……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吱……吱……”
像是老鼠，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摩擦地面。声音从废墟的东南角传来。
我走过去，看到一堆烧焦的木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搬开木头，我愣住了。
那是一个人，浑身都是烧焦的痕迹，衣服已经成了碎片，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但他还活着，正在地上缓缓爬行。
“爸！”我冲过去，抱起他。
那人慢慢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闪着红光。
我愣住了，父亲的眼睛，怎么会闪着红光？
“守儿……”父亲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救……我……”
“爸，你怎么了？”我问。
“我……被……控制了……”父亲说，“赵守业……用邪术……又把我变成了人偶……”
我心里一震，父亲再次被人偶化了！
“那怎么办？”
“杀……了我……”父亲说，“趁我现在……还有一点意识……杀了我……”
“不！”我大喊，“我不能杀你！”
“不杀……我……我会变成……怪物……杀了你……”父亲说，“我控制不了……自己……”
说完，父亲的眼睛突然变得更红了，他的手抓着我的肩膀，力道越来越大。我感觉肩膀要被捏碎了。
“爸！”我挣扎着说。
“陈守，快跑！”小李冲过来，举起木仓，对准父亲的头。
“别杀他！”我大喊。
“可他已经不是你爸了！”小李说，“他是人偶！”
“不，我爸他还认得我！”
“守儿，快跑！”父亲突然大喊，“我控制不住了！”
说完，父亲突然暴起，一把推开我，朝着小李扑了过去。
小李赶紧躲开，父亲扑了个空，又扑了回来。
“快走！”小李喊道。
“不！”我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爸，你醒醒！”
父亲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然后又被红光吞没了。
他一把把我推开，力气大得让我摔在地上。
“陈守，快跑！”小李又喊。
我爬起来，看着父亲。
他站在那里，眼睛红得像血，嘴里发出嘶吼的声音，就像野兽一样。
“爸……”我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废墟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还能救。”
我愣住了，转头看去。一个人从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穿着灰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一个木雕的面具。
“你是谁？”小李举起木仓，对准那人。
“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救他。”
“怎么救？”我问。
“用摄魂玉。”那人说，“把他的人偶力量吸走，他就能恢复。”
“摄魂玉？”我想起了那个发光的玉石，“但是……摄魂玉已经碎了。”
“没碎。”那人说，“摄魂玉是不会碎的，它只是暂时失去了力量。每次只要用不同三样东西，就能重新激活它。”
“哪三样东西？”
“第一，是亲人的血；第二，是鬼节的香火；第三，是槐树的根。”那人说。
“亲人的血，我有。”那人说完，我立即说，“鬼节的香火，刚才仪式上有。槐树的根……”
“槐树的根。”那人继续说，“就在老槐树下面。你二爷爷的坟，就在老槐树下面。”
我心里一震，二爷爷的坟就在老槐树下面？
“那我们得赶紧去！”我说。
“等等。”小李说，“这人是谁？我们为什么相信他？”
“你们没时间怀疑了。”那人说，“你父亲的状况，越来越糟。再晚一点，就算摄魂玉也救不了他。”
我看了看父亲，他正站在那里，身体颤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斗争。
他的眼睛里，红光闪烁，偶尔会露出一丝清明。
“我信你。”我说，“带我去老槐树。”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我和小李跟在后面，父亲也跟着我们，但他很安静，偶尔会发出嘶吼的声音。
我们很快就到了老槐树那里。
老槐树依然矗立在村口，但树干已经被烧焦了，叶子也掉了不少。
树下有一个土堆，那是二爷爷的坟。
“挖开。”那人说。
我和小李开始挖坟，土堆很快被挖开了，露出一个木制的棺材。
打开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脸上带着笑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二爷爷……”我心里一阵难过。
“别难过。”那人说，“他走得很安详。”
棺材下面，有一根粗大的树根，泛着暗红色。
“这就是槐树的根。”那人说。
我伸出手，摸了摸树根，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力量。
那力量很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接下来，需要亲人的血。”那人说。
我拿出一把小刀，划破手指，血液滴在树根上。树根吸收了血液，开始发光，发出嗡嗡的声音。
“接下来，需要鬼节的香火。”那人说。
小李从那会举报的仪式的地方抓了一把香灰过来，撒在树根上。香灰接触树根，冒出阵阵白烟，树根的光芒更亮了。
“最后，需要摄魂玉。”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石，递给我。
“这是摄魂玉？”我问。
“对。”那人说，“把它放在树根上，用你的血，把它激活。”
我把摄魂玉放在树根上，然后把手割破，血液滴在摄魂玉上。
摄魂玉开始发光，发出一阵阵红光，把整个坟地都照亮了。
“好了。”那人说，“现在，用摄魂玉，吸走你父亲的人偶力量。”
我拿着摄魂玉，走到父亲面前。
父亲站在那里，眼睛红得像血，身体颤抖，嘴里发出嘶吼的声音。
“爸。”我说，“我要救你了。”
说完，我把摄魂玉放在父亲的胸口上。
摄魂玉发出一阵强光，父亲的身体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离开了他。
不一会儿，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父亲的身体里飘了出来，钻进了摄魂玉里。
父亲的身体慢慢停止了震动，眼睛里的红光也慢慢消失。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我冲过去，抱起父亲。
父亲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我，说：“守儿……”
“爸！你没事了吧？”我问。
“没事了。”父亲说，“那种力量，被吸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父亲终于恢复了。
“谢谢。”我转身对那人说，”要不是你，我爸就……"
那人摇摇头，说：“不用谢我。”
“你到底是谁？”我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摘下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