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后巷林凤仪蹲在墙头,脸上抹了灰黄粉末,头发散乱扎成一绺 她盯着角门方向,
巷子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小桃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一眼,快步溜到墙根下。
“林……林姑娘?”她压着嗓子喊,声音发颤。
“是我。”林凤仪跃下,落地没出声,“情况如何?”
“守卫换班了,东侧哨岗少了两个人。”小桃喘了口气,“我偷听他们说,北门今晚要开一趟‘货’,但没人知道是什么。”
林凤仪眼神一凝:“密室钥匙呢?”
“藏在马厩第三槽的草堆里,我动过位置,做了记号。”小桃递上一块湿布,“这是灶房用的碱布,能盖住你身上那股冷气,别让獒犬闻出来。”
林凤仪接过,往脸上又蹭了两把,气味刺鼻,但她没皱眉。两人贴着墙根走,绕过粪池,从一道塌了半截的矮墙钻进马厩。草堆翻动,钥匙入手冰凉,是把青铜老锁匙,齿口磨损严重。
“地窖门在西厢后面,平时锁着,但今晚有人动过,插销松了。”小桃低声说,“你进去后最多半个时辰,再晚就赶不上运药车出来了。”
“你呢?”
“我回杂役房等着,装病不起。”小桃咧嘴一笑,“反正他们也懒得管我。”
林凤仪看了她一眼:“别硬撑。”
“我比你想象的机灵。”小桃眨眨眼,“要不怎么能在剑阁混三年还不被发现身世?”
林凤仪没接这话,只道:“若事败,立刻逃,别回头。”
“知道啦。”小桃摆手,“你快去,我在外面给你听着风声。”
林凤仪点头,身形一闪,掠向西厢。地窖铁门果然虚掩,她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混着墨香扑面。楼梯陡窄,木阶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她放轻脚步,三步一停,耳朵贴墙听动静。
到底,眼前是一扇黑漆木门,锁孔正对钥匙。她插进去,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密室不大,四壁镶着书架,中央一张乌木案,烛台未熄,火苗微晃。她反手关门,屏息走近。
第一层抽屉上了铜扣,她不用钥匙,指尖一挑,暗簧弹开。里面是几份田契、账本,无关紧要。第二层有封红蜡卷轴,她记得警告——不动红封。绕过它,从侧格抽出一叠信纸。
信纸泛黄,字迹工整却透着阴刻之气。她快速扫过:
“北疆货道已通,夜渡子时,由荒原三号点接应。货为‘骨引’十二具,魂灯不灭,可启阵基。李公公勿误时辰,否则血祭难成。”
她眉头一跳,“血祭”二字刺眼。再翻下一页,落款是“漠北·幽骨堂”,印章为骷髅衔蛇。
这不是普通通敌。
她将信塞入袖袋,转向案头那张摊开的羊皮图。图上山川粗略,却以朱砂标出三个红点,分别位于北疆荒原、黑水泽、断龙岭。边缘一行小字:“子时启封,魂动九幽”。
她手指抚过红点,心头一震——这三个地方,她在剑阁古籍上见过,统称“禁地”,传说埋着上古邪阵残骸。
正欲卷起地图,足下一沉。
地板轻微下陷,她立刻后跃,头顶轰然落下一张钢网,带钩铁索擦着肩头划过,钉入地面,发出闷响。四面墙壁咔咔作响,闸门闭合,密室瞬间成笼。
她冷笑一声:“果真留了后手。”
门外已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是禁军制靴踏地的节奏。五人、十人、十五人……至少一个队列正在包围。
她抽出寒玉剑,剑身清鸣,寒气四溢。钢网还在微微震颤,她看准连接处,剑尖一点,内力迸发,霜劲顺铁索逆冲,哗啦一声,右侧钢索崩断两根。
门外喝令响起:“里面的人,放下兵器!擅闯司礼监重地,按律当斩!”
林凤仪不答,反手一剑劈向左侧钢网,剑光如瀑,钢索寸断。网面塌下半边,她纵身跃出,寒玉剑横扫,剑气割裂空气,直逼冲进来的三人。
为首禁军举盾,剑锋撞上精铁,盾面瞬间结霜,裂纹蔓延。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凤仪已踏前一步,剑柄撞其咽喉,那人仰面倒地,喉骨碎裂。
另两人分左右夹击,长矛直刺。她旋身避过,剑刃贴矛杆滑上,削断矛头,顺势一抹,左侧那人脖颈飙血,捂喉跪倒。
最后一人胆寒,后退半步,却被身后同伴推了上来。林凤仪眼神不变,寒玉剑疾出,如冰锥穿心,那人僵住,剑尖自后背透出,血滴落在她鞋面上。
她拔剑,尸体轰然倒地。
外头脚步声更急,至少二十人正在集结。她迅速卷起羊皮图,塞入腰间束带,确认袖中信件无损。抬头看,屋顶有通风口,但被铁栅封死。
不能久留。
她退至门前,耳朵贴门缝听动静。左侧空旷,右侧有呼吸声。估摸人数,三人在外守候,其余在外围警戒。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踹门。
门未锁,应声而开。守卫猝不及防,她剑光连闪,两人喉间绽出血花,第三人转身欲逃,被她甩出的剑穗冰晶击中后颈,扑倒在地。
巷外马蹄声逼近,火把光已照到墙头。她跃上柴房,俯身观察——三条路:正门已被封,东巷有弓手列队,西边是排水渠入口,盖板半开。
她甩出寒玉剑,剑穗冰晶脱绳飞出,砸向东巷灯笼。冰晶碎裂,水雾弥漫,弓手视线受阻,纷纷咒骂。
她趁机滑入排水渠,匍匐前行。渠内潮湿恶臭,但她动作不停,百步之后,摸到一处砖缝松动的墙根,用力一推,缝隙扩大,她钻出。
外头是皇城边缘的荒地,杂草丛生。她靠墙喘息,手指探入袖袋——信件在。腰间地图也在。
抬头,天色微明,距约定撤退时限尚余半刻。
她压低身形,沿着墙根疾行,朝着丐帮分舵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