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整,裂隙核心带的天空像是被烧穿的铁皮,灰黄交杂,边缘泛着病态的紫红。空气里飘着腐臭味,不是尸体,是空间本身在溃烂。
韩无道一脚踩进焦土,地面“咔”地裂开一圈纹路。他没停,左手往前一劈,扭曲的气流像玻璃一样碎开,发出刺耳的嗡鸣。
右臂还在麻,像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但他硬是把整条胳膊抬了起来,杀戮点数自动运转,肌肉鼓起一层暗青色,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强化一级,扛住三秒重压,冲破了那层无形屏障。
陈白璃紧随其后,贴地滑行,刀鞘擦过地面,划出两道火星。她低喝一声,长刀出鞘半寸,一道弧形刀气斩出,将空气中凝结成形的黑影虚影劈散。那些东西是精神压迫的具象化,无声无息缠上来,能让人瞬间失神。
陈雪月蹲了一步,指尖咬破,血滴落在焦土上,迅速画出一个三角符阵。她念得极快,几乎听不清字句,但三人脚下的空间顿时稳了一下,重力紊乱的抽搐感减轻。
“还能撑多久?”韩无道头也不回。
“两分钟。”陈雪月声音发紧,“这地方排斥活人。”
头顶上方,空气突然塌陷。
一团黑雾从虚空中凝聚,缓缓下沉,越变越大。十丈高,身形模糊,轮廓扭曲,像是一堆人皮缝在一起又被拉长。它悬浮着,没有脚,下半身融进雾里。双目裂开,淌着熔岩般的光,扫视下方三人。
“蝼蚁。”声音直接撞进脑子里,不是耳朵听见的,“妄动。”
话音落,空气凝固,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冒出黑色烟柱,每一缕都带着腐蚀性的低语。
陈雪月立刻咬破另一根手指,血珠甩出,在三人头顶形成一层薄符膜。陈白璃怒吼一声,拔刀出鞘,一刀斩向音波实体化的黑色锁链,刀锋与黑链相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响,锁链崩断,但她也被震退三步,虎口裂开。
韩无道抬头,直视那双熔岩眼。
眼前血光一闪——【杀戮+1】
又一闪——【杀戮+1】
再一闪——【杀戮+1】
他在来路上杀了三只守卫怪,系统照常结算。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咧了咧嘴,嘴角扯出个冷笑:“你说徒劳,我说——值得一试。”
首领没动,只是抬起一只巨手,五指张开,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握。
轰!
大地炸开,百米范围内的焦土全部掀飞,气浪呈环形扩散。陈雪月的符膜瞬间破碎,她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陈白璃横刀挡在韩无道身前,刀身剧烈震颤,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韩无道站着没倒,但左腿已经陷进地下半尺,膝盖发抖。
“撑住!”他吼。
杀戮点数疯狂燃烧,全身属性暴涨,五感提升到极限,他看清了那一掌的轨迹——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夹杂着规则层面的抹除意志。若刚才慢半拍,现在已经被从存在层面撕掉了。
他猛地抽出右臂,刀已出鞘,刀锋映着天光,漆黑如墨。
“再来!”
他主动冲出,脚下地面接连炸裂,速度提到极致,残影拖出一条直线。陈白璃紧随其后,刀光如电,斩向首领手臂连接处的雾团。陈雪月勉强站起,双手按地,最后三处预埋符阵同时激活,三道金线从地下射出,交织成网,短暂锁住空间流动。
就是两秒。
韩无道抓住机会,刀势一转,整个人旋身而上,双刀交错,斩向首领胸口那团最浓的黑雾。
“铛——!”
金属撞击声炸响,火花四溅。
刀刃崩了一角,但他确实砍中了。首领的身体晃了一下,雾气翻涌,那双熔岩眼第一次出现波动。
下一瞬,首领抬手一挥,掌心裂开一张巨口,喷出腐化雷暴。紫色闪电落下,每一击都带着魂核爆裂的震荡波。韩无道翻身闪避,却被一道余波扫中左肩,皮肉瞬间焦黑,骨头发出脆响。
他闷哼一声,单手撑地,刀插进焦土才没倒下。
“不行……”陈雪月喘着气,“它的本体不在这里,这是投影,但携带规则权柄。”
“那就打到它不得不现身。”韩无道吐出一口血沫,右手颤抖着握住刀柄,将剩余杀戮点数全部注入右臂。
肌肉膨胀,血管凸起如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他强行站起来,刀锋指向空中巨影。
“你不是说我们是蝼蚁吗?”他声音沙哑,“那你怕什么?怕三只虫子,爬到你脸上?”
首领沉默了一瞬。
随即,它笑了。笑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
“勇气。”它开口,“不过是无知的代名词。”
话音未落,它双手合十,四周空间开始折叠,地面塌陷成漏斗状,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一尊更高的虚影,手持巨斧,朝着韩无道当头劈下。
陈白璃冲上,一刀斩向斧刃侧面,硬生生将其偏转。巨斧砸在地面,炸出深坑,冲击波将她掀飞出去,撞在一块残墙上,咳出鲜血。
韩无道没躲。他盯着那斧影,眼中血光狂闪。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你说我无知?”他低吼,“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
他猛地拔刀,迎着斧影冲上去,刀锋与虚影碰撞,再次崩裂,但他借着反冲力跃起,整个人撞进黑雾之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首领背后,刀从雾体中穿出,带出一串黑色液体。
首领身影一滞。
韩无道落地,单膝跪地,刀插进土里支撑身体。他右臂完全麻木,皮肤下有黑线蔓延,那是杀戮系统反噬的征兆。但他还站着。
“你高高在上,以为一切注定。”他抬头,声音不大,却穿透风暴,“可你不知道——老子杀出来的路,从来不讲道理。”
陈白璃挣扎着站起,刀身染黑,但她仍举着。
陈雪月跪坐在十米外的废墟上,双手布满血痕与符墨,最后一道护符还在燃烧,微光摇曳。
首领悬浮空中,身形略显模糊,熔岩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战斗没结束。
韩无道抬起头,盯着那双眼睛,嘴里挤出三个字: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