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远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胸腔里怒火几乎要炸开,烧得他脸颊发烫。
浑浊老眼死死盯着裴烬,想从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上找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可除了寒意,什么都没有。
裴烬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一想到女儿在国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许世远便浑身发冷,冷汗瞬间浸透额角。
他想开口挽回最后一点颜面,话却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剑拔弩张的死寂里,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骚动。
不是宾客的细碎低语,而是带着横冲直撞的嚣张,直直扎进所有人耳中。
下一刻,一道酒红色身影如一团烈火,毫无顾忌地闯了进来。
江稚鱼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挺直腰板。
【我靠,正主来了!
这不就是跟许嘉宁在国外鬼混、还想把烂摊子甩给二哥的沈宴吗?
这出场,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男人一身剪裁贴身的酒红色西装,浮夸气质尽显。五官周正,可眼底轻浮、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明摆着不是安分角色。
沈宴一登场,全场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
他视线扫过人群,一眼就盯住了还在地上狼狈爬起的许嘉宁。
江亦恒身躯骤然绷紧。
本就锐利的眼眸,此刻更像冰刃,死死钉在沈宴身上。
在妹妹心声响起前,他对许嘉宁的过往便有怀疑,只是缺实证。
而沈宴此刻出现,无疑给他未完成的调查报告,补上了最致命的一环。
他想起报告里提过沈宴与许嘉宁在海外往来密切,当时只当普通交际,如今看来,根本是明目张胆的不清不楚。
江亦恒握紧酒杯,指节泛白,面上不动声色,身侧肌肉却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宴勾起一抹轻佻笑意,大步朝许嘉宁走去。
他旁若无人地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束娇艳红玫瑰,花瓣还沾着露珠,在灯光下妖冶刺眼。
走到许嘉宁面前,当着满场宾客,毫无避讳地把花塞进她怀里。
“嘉宁,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声音带着刻意沙哑,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之间毫无隔阂,完全无视周遭一道道震惊、玩味的目光。
这一下,许嘉宁彻底慌了。
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裂开缝隙。
她抱着玫瑰,脸颊肌肉抽搐,眼底慌乱藏不住,挣扎着想站稳,身形却又晃了晃。
江稚鱼看得嘴角上扬,笑意越来越浓。
【啧啧,这出场,这台词,沈宴你才是真主角吧?】
【这哥们儿也是个人才,自己送上门来。
省了二哥多少功夫。】
她瞥了眼裴烬,男主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裴烬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互动,同时精准捕捉到江亦恒骤缩的瞳孔,以及江稚鱼心里疯狂刷屏的弹幕。
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江亦恒身侧,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宴这次回来,和许小姐关系不一般。江总若需要,我可以提供海外调查的便利。”
江亦恒转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他清楚,裴烬这话不只是示好,更是亮出裴氏在海外的情报网与资源。
这种关头,能借力,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许嘉宁在那句“想我了吗”之后,脸色彻底挂不住。
她强扯笑容推开沈宴,压低声音哀求:“你干什么?快走!别添乱!”
她只想把人赶走,避免局面彻底崩盘。
可沈宴全然不在意,反而故意抬高声调,语气带着挑衅:
“嘉宁,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把我介绍给江家准岳父吗?怎么,这就想把我藏起来了?”
话语在大厅里回荡,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湖面,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宾客窃窃私语骤然炸开,无数目光齐刷刷钉在江亦恒与许嘉宁身上。
那些本就对许嘉宁心存怀疑的视线,此刻更是充满审视与玩味。
沈宴这句嚣张宣言,让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江母宁婉的脸色,从方才的铁青,彻底转为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