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浑壮阔的远古大峡谷上空,一只巨硕黑鹰正凌空盘旋,振翅翱翔。双翼舒展如垂天之云,每一次扇动,都掀起凛冽劲风,搅动天地气流。凝神细看,这只黑鹰,正是昔日驮着阿丽冲出峡谷绝境的那一只。
黑鹰羽翎泛着幽秘流光,双目锐利如寒锋,澄澈坚定间,似蕴藏着超凡灵慧。身姿矫健凌厉,掠空时宛若一道疾电,尽显无匹力量与迅捷身姿。
此鹰,正是冼峰所化。他于自身小世界内,已然参悟了化形之道。分身留在原地与魂师首领周旋,真身则化作飞鹰,悄然驮着阿丽脱离险境。阿丽未曾知晓,她心心念念之人,竟一直伴在身旁。他留下一截树枝,一为寄以念想,令她莫要过度悲戚,留存一丝生之希冀;二则暗中传信霍光队长,嘱其严守秘密,他将独自行动。
自此,焦赞先生于明面上,已遭天魔暗算,殒身不存。
接下来,他要顺藤摸瓜,探寻天魔巢穴,由被动退守,转为主动出击。
冼峰所化黑鹰,在峡谷上空久久盘旋,似在守护这片人间炼狱的圣土。
他在上空盘旋不去,仿若与阿丽默默作别。霍光队长不经意间抬首望天,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的欣慰笑意。
安德鲁伏地痛哭,声声呼喊着焦赞恩公。在场队员皆面色凝重,满目惋惜悲怆。
阿丽虽不知冼峰生死,却凭着心底本能,坚信他绝不会就此陨落。
她紧攥着那截树枝,凝望着战场遗迹,试图寻得一丝半缕线索。
这时,霍光队长沉声开口:“好了,收敛好现场遗骸与衣物碎片,回去彻查内奸,揪出潜藏的败类。我们返程,诸位节哀。”
众人搜寻无果,只得遵从队长号令,重返直升机。旋翼轰鸣,机身腾空而起,朝着欧城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的黑鹰又盘旋片刻,缓缓落至巨坑旁,身形一晃,褪去鹰身,重归冼峰模样。此刻的他,面覆黑色鹰形面具,身着一袭玄衣,身姿卓然,宛若隐世的鹰族妖修。
冼峰摩挲着掌心的黑色羽毛,昔日妖族黑鹰无意相赠,竟成就了今日这番造化。纵然黑鹰自身未曾知晓,这份恩情,他必当涌泉相报。
若无这根黑羽,他便无法号令群禽百兽,亦无法化作黑鹰脱身。一切似是机缘巧合,又仿若命中注定。
冼峰去而复返,自有盘算。爆炸威力那般狂暴,那三男两女定然已魂飞魄散,踪迹难寻。
可狐狸再狡黠,终会留下尾巴。他抬眼望向直插云霄的参天古木,身形一闪,落于枝头,再度化作黑鹰,敛翅蹲踞,闭目凝神,静候时机。
喧嚣一日的远古大峡谷,暮色渐沉,昏黄余晖漫洒山林,飞禽走兽纷纷归巢,天地渐归静谧。
冼峰所化黑鹰栖于枝桠,只觉通体舒畅,原来化作飞鸟,亦是一番别样自在。
黄昏落幕,夜幕降临。冼峰睁开鹰眸,目光如炬,紧盯天际。他听见了唯有他能辨别的声响——那是天魔独有的交流之音。数次与天魔交锋,他早已对这诡异气息熟稔于心。
“如今该如何是好?欧城是回不去了,城内正严查叛徒,亏得我们提前出城,否则早已被困其中。未曾想他们行事如此莽撞,竟牵连到我等,留在城中的弟兄,怕是凶多吉少。”一道黑袍男子的声音,自暗处传来。
“可不是嘛,自从丽都丰城传出千年灵芝的消息,我对仙药的渴求,便愈发炽烈。”另一男子应声附和。
“这峡谷本是天魔接应之地,说好在此撤入天魔星域,难道要我们一直在此枯等?白日里,我们的同伴便是在此地被炸得粉身碎骨,他们死后,不会寻来索命吧?”黑袍人声音带着几分惶惑。
另一男子嗤笑:“你身为魂师,怎会惧怕这些?他们早已魂飞魄散,连残魂都不剩。如今局势,回欧城唯有死路一条,即便不死,灵魂也会被打入炼狱,唯有投奔天魔星域,方是唯一生机。”
“再发一次信号,告知天魔星域之人,我等已等候多时,不耐久等!”黑袍人咬牙道。
“好!”
话音落,另一男子自囊中取出一根黑色短杖,朝空中挥舞。刹那间,天际垂落数缕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轻渺如烟,却疾如流星。
丝线转瞬飘至坑边,将二人层层缠绕。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冷冽之声:“莫怕,此线会缚尔等成茧,再化丝牵引,送入天魔星域。切勿反抗,一旦被天道察觉,便再无生路。天道空隙仅有五息,速速配合!”
二人闻言,不再惶惶,静立任由丝线裹身,须臾便化作两枚黑茧。随即,茧身化作两道漆黑丝线,破空而起,直冲天际,转瞬消失在苍穹尽头。
幽暗无垠的天魔星域之中,一座孤岛悬浮于无尽虚空黑暗之内,孤绝沉寂。孤岛被一层微弱光晕笼罩,神秘莫测,暗藏凶险。
此处便是天魔星域的接应之地,诡秘与杀机并存。飞船缓缓趋近,可见岛上古怪地貌纵横,能量波动诡异翻腾。
接应台周遭弥漫着森寒诡谲的气息,似有无形视线,监视着八方动静。飞船落于平坦之地,四周矗立着造型奇异的高耸建筑,线条冷硬,透着慑人威严。
孤岛时空坐标,正锁定着人间炼狱的远古大峡谷。
骤然间,接应台上空裂开虚空,两枚黑茧凭空显现,随即茧身碎裂,化作两道人影,立于石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