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也是都接触过我们的线上业务的，应该能够明白，”齐承光停顿一下，“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地把机器人产品的业务开拓出来，并且能够把它向多个不同国家拓展，我们在线上端的工作量肯定会增加很多，甚至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达到现有的工作量的好几倍。如果真的出现那样的情况的话，只靠小韩来和不同的客户在线上沟通，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哪怕把我和胖子也一起加上，也未必能忙得过来。而且，小林负责的海关方面的那些业务的总量肯定也会增加。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肯定需要多招几个能做这方面的业务的人。”

“那也不一定非得招女的吧？”王腾飞嘴角一歪，摊开双手，“办公室里面的这些业务，难道就一定得让女的来干？一群女的待在办公室里面，岂不是光剩下整天闲聊天、瞎扯淡，还很有可能耽误事？你看小林那一副整天叽叽喳喳、抓住机会就偷懒的样子，要是咱们再招进来几个像她那样的女的，能是好事吗？说不定反而会耽误事呢！”

“钱总目前还没说过，新招进来的人一定会是女的，”齐承光的语气仍然显得很平静，“他只是在正式开始招人之前先和施姐、小韩讨论一下而已。而且，就算他招进来的新人都是女的，也未必一定会和小林一样。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不一定！”

王腾飞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抬起手掌，连续摆手，嘴角几乎快要歪到自己的耳垂边缘。

“我只觉得，我们要是招一批新的女的进来，肯定只会耽误事！一群女的聚在一起，想要干成正事，只怕比登天还难！到时候，只怕大多数真正有用的工作还是得压在咱们几个的身上！就连搬样品、换桶装水之类的事，咱们几个都得干得更多！万一再有几个女的刚入职没多久就怀孕、就去生孩子，咱们的麻烦还得更大！咱们不仅得帮那些女的干本来应该由她们干的活，还拿不到更多的报酬！”

齐承光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只是略微低下头。他平时看新闻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些关于某些公司新招的女员工“入职即怀孕”的新闻，自然也对这种现象有一定的了解。他记得，有些小公司还曾经因为一部分女员工“生完孩子即离职”而遭受一定的损失或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还知道，这种现象正是一部分中小型公司往往不怎么愿意招聘未婚、未生育的女员工，甚至不怎么愿意招聘所有的女性的原因。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他无法判断这种现象到底是谁的责任，更没有能够解决这一点的方法。

“小汤，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王腾飞突然把脑袋转向汤涌，“如果钱总新招进来的人真的是几个只负责坐办公室的女的，你会怎么想？”

“啊？嗯……”

汤涌先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连续眨眼，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王腾飞，说话的声音仍然显得比较低沉。

“我觉得嘛……招人这种事，钱总应该会有自己的安排……咱们就算是有什么意见，肯定也只能提建议……钱总最后到底会怎么决定，我肯定是说不准的……你们也知道，我基本上只负责在外面跑业务，对办公室里面的业务了解得也不算多……”

齐承光略微转过头，注视汤涌的面庞，脸上露出有些认真的表情，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他早就已经注意到汤涌的反常，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说出这件事。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小汤？”王腾飞略微皱起眉头并瞪大眼睛，“怎么无精打采的啊？这一点儿都不像平常的你啊？”

“啊？”汤涌忍不住一愣，随即连续摇头，“有……有吗？嗯……那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比较累吧……”

“啊？你也比较累？”王腾飞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是在忙什么啊？还能累成这样？累到整个人都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嗯……是因为……我的一些私事。”汤涌犹豫一下，随即重新低下头。

齐承光当即皱起眉头，眉毛连续抽动两下，却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的人，更不是一个会主动干涉别人的私事的人。自从自己身上发生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难以接受的变化之后，他已经变得对“私事”“秘密”之类的词汇都更加敏感，自然更不会主动地询问乃至追问其他任何人没有直接说出来的事。

“好吧，好吧……你自己的事，我们可管不着……只要你别惹出大麻烦来，就行！”

王腾飞大大咧咧地抬起手臂，再次向汤涌连续摆手。

汤涌没有再说什么，双眼直挺挺地盯住自己身前的那一片仍然空着的地板。从他的角度往地板上的那一片空出来的区域看，只能看到照射到地板表面的微弱阳光。

“嗡——”

齐承光的手机先开始振动，随后又响起铃声。

“嗯？”

齐承光当即把自己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把目光投向来电页面。看清来电页面上方的备注之后，他当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房门。

“我出去接个电话。”

“啊？齐哥，谁的电话啊？”

王腾飞当即转过身，先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露出坏笑。

“不会是楚大小姐的吧？你们两个是要说些什么不方便让我们听的话吗？”

“去！不是！”齐承光刻意地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并向王腾飞翻白眼，“是别人的！我要去谈论一些私事！”

“好吧，好吧……”王腾飞连续摆手，脸上仍然挂着坏笑，“你慢慢地去谈吧！不用着急！咱们完全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开工！”

汤涌也转过身，把目光投向齐承光，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其他任何动作。此时此刻，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也恰好发出一声提示音。但是，他没有去拿手机，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齐承光推开房门，快步往外走，迅速地穿过走廊，走到走廊的尽头处。此时此刻，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也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手机的铃声。他连续把目光投向好几个内部仍然在装修的房间，确认房间里的装修工人都在认真地忙碌，也确认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自己。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缘之后，他才点击手机屏幕上的接听按钮，接通电话。

“喂，蓝经理？”

“喂，小齐啊？”

蓝飒的声音当即从电话的另外一端传出来。他的语气很和蔼，听起来有些像是同一个家庭里的长辈关心晚辈的语气。

“你怎么样啊？这几天感觉好吗？有没有感到哪里不对劲啊？”

齐承光当即吸入一口凉气，并略微皱起眉头。他能够感觉到，蓝飒平常的说话语气和在阴影空间当中释放力量之后的说话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是，此时此刻，从蓝飒的口中说出的关心人的话难免让他感觉到有些尴尬，甚至还有些不对劲。他轻轻地咳嗽一声，随即用足够冷静和平稳的语气回答：

“蓝经理，你指的是哪个方面的不对劲呢？”

“各个方面啊，”蓝飒似乎不怎么在乎齐承光的语气和态度，或者根本没有注意到，“比如，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心里的感觉。还有就是，你身边能够接触到的人的反应。”

齐承光略微低下头，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整条走廊，再次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整条走廊已经变得干净很多，地板上已经基本看不到多少包装纸板或者油漆桶，原本散落在墙壁表面、墙脚表面的一些油漆痕迹和污渍也都已经被去除。

“这些方面……目前都算得上还行。我的身体状况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全身上下都没有明显的不舒服，更没有出现任何生病的症状。从目前来看，我身边能够接触到的人也基本全都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而且，他们也都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至少全都没有明确地说出来或者表现出来。只要我不去引动力量、不把力量释放到体外、不释放出能够让他们看到的阴影，他们应该都是无法注意到我身上发生的变化的。就算他们能注意到某些突然出现的阴影，他们也应该不会认为那些阴影和我有关。”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立刻传来回复，也没有传出任何杂音。

“至于我自己心里的感觉……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得到或者直接看透我的想法。”

齐承光重重地停顿一下，尽可能地把语速放慢，像是想要强调什么，也像是想要让蓝飒听清楚。

“既然我已经与你们的力量融合并且已经掌握它，那么，我心里怎么想或者怎么看待它，其实已经不是特别重要。无论我怎么看待它，我现在肯定都已经不可能再摆脱它。哪怕我把它视为麻烦、视为累赘，恐怕也是没有用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哈哈。”

蓝飒当即轻笑两声，语气仍然显得足够温和。

“你果然很聪明，也很冷静。你确实非常适合我们的力量，更适合和我们合作。”

齐承光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手机，并把自己的后背倚靠到自己身后的墙壁上。他身后的那一片墙壁是完全干净的，表面完全看不到任何油漆或者其他污渍的痕迹，更没有任何粘稠的流体状物质。从小到大，他已经见过很多个夸赞他聪明的人。但是，他记得很清楚，那些夸赞他的人全都只是在口头上夸赞他，根本没有带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好处，甚至很可能只是这样说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还是需要告诉你，你对我们的力量的心态确实有可能对你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它不仅能够决定你对它的认知程度，也能够决定你和它的融合程度，更能够决定它能够带给你的改变。”

蓝飒略微提高音量，使自己的声音在齐承光的耳中变得更加清晰。

“如果你真的只是把它当作一种闹着玩的能力，甚至是当作一种对你而言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么，它能够带给你的正面影响便确实是微乎其微的，还确实有可能给你带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如果你能够认真地重视它，并找到对你而言最合适的使用它的方法，再尽可能地去锻炼它，它就有可能让你获得你原本得不到的机会或者信息，或者有可能让你的某些能力迅速地大幅度提升，进而让你真正地获得原本只凭你本身的能力无法获得的财富或者地位。”

齐承光仍然没有回答，只是连续眨眼并且保持倚靠在墙壁上的姿势。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他不需要蓝飒再向他重复这样的话，而需要蓝飒及其同类用实际行动或者事实依据来向他证明这些话。然而，他现在不敢直接提出这样的要求。就算他明确地提出来，蓝飒及其同类也未必会照做，更别提他们到底能不能做到。更何况，他们现在对他没有恶意，不代表将来也一直都不会有。这一点，他早已从他上学的时候遇到过的一些同学身上证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