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的箭,如同捕食的鹰隼,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怪物猩红的右眼!
然而,就在箭尖即将命中的刹那,怪物那颗扭曲的狗头猛地一偏!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箭矢没有射中眼睛,而是擦着怪物的脸颊划过,溅起一溜火星,竟然被那暗沉的、金属质感的皮肤弹开了!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防御!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显然激怒了这头怪物。
“吼——!!!”
更加暴虐的咆哮震荡着整个中庭,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人脚底发麻。它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几步就冲到了拱门前,过长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合金利爪狠狠抓向最前面的老邢!
“散开!”白水水厉喝,同时手中的大口径短管手枪喷出火焰!
“砰!”
子弹击中怪物的肩膀,同样只是溅起火星,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未能击穿!这怪物的体表防御远超想象!
老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急退,合金利爪擦着他的胸前划过,撕破了外衣,露出里面同样带着刮痕的简陋皮甲。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这怪物的力量和速度都极为恐怖。
“打它胸口那团发光的东西!”周云归大喊。在玉片的感应中,那团暗紫色光芒是怪物周身冰冷侵蚀性能量的核心源头,也是波动最剧烈、最不稳定的地方!
小丁和猴子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朝怪物投掷过去!燃烧的火把在空中翻滚,试图干扰怪物的视线,也提供更持续的照明。
怪物对火焰似乎有些忌惮,挥舞爪子拍飞了火把,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周云归没有用射钉枪——那东西对怪物的防御恐怕无效。他猛地抬起左臂,将绑着适配器的一面,对准了怪物胸口那团暗紫色的能量核心,右手食指狠狠扣动了“零号脉冲”的扳机!
“滋啦——!!!”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电流声。伴随着刺耳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高频噪音,适配器中心的蓝色指示灯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道远比之前对付夜魔时更粗壮、更凝实的、近乎淡青色的能量脉冲,如同扭曲的闪电,从适配器前端迸射而出,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狠狠轰击在怪物胸口的暗紫色光团上!
“嗷——!!!”
怪物发出了完全不同以往的、充满痛苦和惊怒的惨嚎!那暗紫色的光团被淡青色脉冲击中,瞬间剧烈地明暗闪烁起来,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合金利爪捂向胸口,动作变得僵硬而迟滞,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类似痛苦和混乱的神色。
“脉冲有效!它能干扰那能量核心!”白水水瞬间看明白了关键,眼中爆发出凌厉的光芒,“攻击!趁现在!”
她不再射击怪物坚硬的身体,而是快速装填子弹,瞄准怪物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滴落腐蚀唾液的大嘴!那里或许是弱点!
老邢也再次开弓,这一次,三支箭被他几乎同时搭在弦上,弓如满月,手指松开——
“嗖嗖嗖!”
三箭连珠,呈品字形射向怪物的面部,目标正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和张开的大嘴!
小丁和猴子也抽出砍刀和长矛,虽然不敢近身,但也从侧翼逼近,试图牵制。
周云归在发射脉冲后,左臂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和灼痛感,仿佛有电流逆流而上,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适配器更是烫得吓人,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过载的警报蜂鸣。这一击,几乎耗尽了适配器储存的大半能量,对设备本身也是巨大负荷。
但他顾不得这些,强忍左臂的不适,右手迅速抬起射钉枪。他没有射击怪物坚硬的身体,而是瞄准了怪物那因捂住胸口而略微抬起的、相对脆弱的腋下关节连接处!那里没有明显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粗糙缝合的、暗红色的坚韧皮肤。
“砰!砰!砰!”
他连续扣动扳机,三枚钢钉呈小角度散射射出!
“噗嗤!”“噗嗤!”
两枚钢钉射偏,钉在旁边的墙壁上。但第三枚,精准地射入了怪物右臂腋下那个连接处的缝隙!
“嗷!”怪物再次痛吼,右臂的动作明显变得不协调,合金利爪的挥动也失去了准头。
与此同时,老邢的三箭有两箭被怪物扭动头颅躲开,但最后一箭,擦着怪物的嘴角射入,半截箭杆没入了它口腔侧壁的软组织!
白水水的子弹也到了!大口径手枪弹近距离轰入怪物大张的嘴里,虽然没有立刻造成致命伤,但显然让它痛苦不堪,暗紫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腐蚀性唾液从嘴角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怪物彻底暴怒了!胸口光团的紊乱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但那股冰冷的侵蚀性能量再次爆发开来!它不再理会侧翼骚扰的小丁和猴子,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给它带来最大痛苦和麻烦的周云归和白水水!
它猛地向前一扑,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合金利爪左右开弓,同时抓向两人!利爪未至,那股令人皮肤刺痛、仿佛要被消融的侵蚀感已经扑面而来!
“小心!”老邢再次开弓,但箭矢射在怪物背后,依旧被弹开。
白水水向侧方翻滚躲避,利爪擦着她的后背划过,战术背心外层被腐蚀出几道焦痕,发出难闻的气味。
周云归则向后急退,但怪物另一只利爪如影随形,笼罩范围极大!眼看无法完全避开,他一咬牙,将左臂挡在身前,试图用绑着适配器的手臂格挡,同时右手消防斧自下而上,撩向怪物利爪的手腕关节!
“锵!”
合金利爪狠狠抓在适配器的金属外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爆出一串火星!周云归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左臂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拍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个倒塌的装饰雕塑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
但消防斧也砍中了怪物利爪的手腕!那里并非完全的金属,斧刃深深嵌入暗红色的、如同橡胶轮胎般坚韧的皮肤和下面的筋膜之中,卡在了骨头上!
怪物吃痛,发出怒吼,猛地甩动手臂,想要将周云归连人带斧甩飞。
周云归死死抓住斧柄,身体被带得离地,但他借着这股力量,双脚猛地蹬在怪物粗壮的手臂上,用力一拔!
“嗤啦!”
消防斧被他强行拔出,带出一大蓬暗紫色的血肉和碎骨!怪物手腕处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血液狂涌,利爪的挥动明显变形无力。
“攻击它手腕伤口!胸口的光团!”周云归落地,再次咳出一口血,左臂软软垂下,剧痛钻心,适配器外壳凹陷了一块,指示灯彻底黯淡下去,似乎损坏了。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嘶声吼道。
白水水已经重新站稳,看到怪物受伤的手腕和胸口依旧明暗不定、裂痕未消的光团,眼中厉色一闪。她不再节省弹药,将最后一颗大口径子弹压入弹巢,然后从腰间摘下一个燃烧瓶,用嘴咬掉布条,在火把残焰上点燃,朝着怪物胸口那团光团,奋力掷去!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怪物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受伤的右臂想要去拍打,但因为手腕重伤,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老邢再次开弓,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怪物那只受伤的、不断流着暗紫色脓血的右眼!
箭如流星!
“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怪物受伤的右眼,深入眼眶!
“嗷——!!!”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剧烈摇晃。
而燃烧瓶,也在这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胸口那团暗紫色的、布满裂痕的能量光团上!
“轰!!”
玻璃瓶破碎,混合了油脂的燃烧剂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将怪物的胸口整个吞没!
火焰似乎对那暗紫色的能量核心有着超乎寻常的克制作用!在火焰的灼烧下,光团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光芒急速黯淡,裂痕飞速扩大!
怪物彻底疯狂了,庞大的身躯胡乱冲撞,合金利爪狂乱挥舞,将周围的残骸打得四处飞溅。但它的动作已经失去了章法,胸口火焰熊熊燃烧,右眼插着箭矢,右腕重伤,显然遭受了重创。
“后退!别被它撞到!”白水水一边后退,一边换上普通手枪子弹,不断射击怪物身上其他看起来相对脆弱的部位,比如关节连接处、腹部。
小丁和猴子早就躲得远远的,用捡起的碎石和杂物投掷骚扰。
周云归靠坐在雕塑基座旁,忍着左臂和胸口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从背包里摸出那瓶用塑料瓶密封的稀硫酸。他拧开瓶盖,用牙齿咬掉一小块布条塞住瓶口,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延时引信。
然后,他看准怪物又一次踉跄着冲过面前的时机,用尽力气,将瓶子扔向怪物那双胡乱踩踏的、如同柱墩般的粗腿之间。
瓶子落地碎裂。
稀硫酸溅射出来,虽然量少,但高腐蚀性液体沾染到怪物腿上那些相对新鲜、没有金属覆盖的缝合伤口和暗红色皮肤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怪物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中庭都晃了一下。
它胸口燃烧的火焰,在重压下似乎小了一些,但暗紫色的光团已经彻底黯淡,裂痕密布,不再散发能量波动。
怪物趴在地上,发出垂死的、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暗紫色的血液从各处伤口汩汩流出,腐蚀着地面。
但它还没死透。猩红的左眼依旧死死瞪着众人,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白水水端着枪,小心翼翼地上前,对准怪物那只完好的左眼,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入眼眶,怪物的最后一丝呜咽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彻底不动了。
战斗结束。
中庭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硝烟、血腥、腐蚀和焦糊的恶臭。众人都剧烈喘息着,心有余悸。
小丁和猴子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老邢放下弓,手臂也在微微颤抖,刚才连续开弓,负荷极大。
白水水走到周云归身边,看着他软垂的左臂和嘴角的血迹,眉头紧皱:“伤得重吗?”
“左臂可能骨折,内腑震荡,死不了。”周云归忍着痛,声音有些嘶哑。他看了一眼怪物尸体胸口那团已经彻底熄灭、变成焦黑破碎状的核心,又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彻底黯淡、外壳凹陷的适配器,眼神复杂。这次战斗,收获巨大,但代价也不小。
“孙医生应该能处理你的伤。”白水水说着,看向怪物尸体,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变异的,倒像是……被什么强行制造或者改造出来的。”
周云归也有同感。那金属与血肉的粗暴缝合,胸口那明显是人造或至少是高度特化的能量核心,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猜测。
就在这时,老邢突然低喝一声:“里面有动静!”
众人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武器对准拱门后的黑暗。
一阵微弱、虚弱的呻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人的声音!
“老陈?!”白水水脸色一变,立刻示意老邢警戒,自己打头,小心地朝拱门内走去。
周云归用右手撑着消防斧,也挣扎着站起来,跟了过去。他需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拱门后,是一个类似仓库或者设备间的空间,更加黑暗。空气中那股腐蚀和臭氧的味道更浓。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人类骸骨和奇怪的、像是某种实验器皿的碎片。
在角落的一堆破烂包装箱后面,他们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被随意地扔在那里。正是失踪的老陈。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有多处腐蚀和抓伤,最严重的是胸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与之前那三个人身上的痕迹,以及背包上的腐蚀一模一样。但他居然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眼神涣散。
“老陈!”白水水连忙上前,检查他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伤势太重了,而且那腐蚀似乎有蔓延的趋势。
“水……水姐……”老陈看到白水水,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仓库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个被厚重帆布遮住的、类似工作台的东西,上面隐约有微光闪烁。
“那……那里……有……有东西……他们……在……做……实验……”老陈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都极为费力,“人……和……怪物……缝合……能量……腐蚀……小心……他们……还会……回来……”
话没说完,他手一软,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呼吸。
“老陈!坚持住!”白水水咬牙,快速用找到的干净布条给他包扎止血,但胸口那腐蚀伤口,让她束手无策。
周云归的目光,则投向了仓库深处那个闪烁着微光的工作台。实验?缝合?他们?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脑海。
这场灵潮带来的末日,变异生物,或许并非全部。在这废墟之下,可能还隐藏着更黑暗、更疯狂的东西——人为的,针对生命和能量的,禁忌实验。
而他们,似乎刚刚揭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