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环,天道昭昭。
李老太刚从锅里摸出两个窝头,忽觉身后似有动静,心下一惊,缓缓转头。
呵,竟是只圆滚滚的小松鼠,一身油亮的灰毛,小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窝头,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模样可怜巴巴的。
“莫不是饿了,跑我这儿讨吃的?”老太心一软,叹道,“这青黄不接的时节,你也难寻吃食。”
说着,她将一个窝头掰成两半,递了过去:“吃吧,这窝头,咱娘俩分了。”
小松鼠埋着头飞快啃食,连地上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还没吃够?”老太又问,罢了,将手里剩下的半块也推了过去,“我少吃一顿,扛一扛就过去了。”
只见那松鼠叼起窝头,竟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对着老太深深作揖,而后转身窜入林中,转瞬不见。
没过几日,邻居婶子慌慌张张跑来:“李老太,不好了!你家老头摔坏了,正往家送呢!”
“啊?摔哪儿了?”老太魂都吓飞了,急忙往外冲。
“婶子别急,快到了!”全子忙拉住她。
老太脚步踉跄,泪水直流:“唉,人老了,不中用了,五十多岁,胳膊腿都笨了……”那个年月,五十多岁已是垂暮老人。
众人吵吵嚷嚷将李老头抬回屋,只见他腿肿得像要撑破皮肤,腰杆僵直不敢动弹。村里王大夫诊过,眉头紧锁:“腰、腿都伤了骨头,得去大医院瞧瞧。”
“不去!”李老头咬牙拒绝,“去大医院得多少银子?养养就好了。”
“不去也得拿药敷,止痛消炎,不然拖不得。”大夫道。
“拿药得多少银子?”老太颤声问。
“少说一两半到二两。”
老太瞬间僵住,家徒四壁,哪来这么多银子?
“我出半两!”“我也出半两!”“我拿五钱!”“我出三钱!”邻里们纷纷解囊,总算凑够了二两。
老太揣着银子,独自往山外赶。十几里山路崎岖难行,她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树下抹汗,想到往后日子,忍不住失声痛哭。
忽然,一双崭新的布鞋停在眼前。老太抬眼,见一少年身着灰袍,眉目俊朗,黑眸清亮:“大娘,您为何哭泣?”
老太叹着气,将家中变故一一诉说,末了愧疚道:“对不住孩子,把烦心事说与你听,扰你清静了。”
说罢起身欲走,少年却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来:“大娘,拿着。”
老太打开一看,瞬间瞪大了眼——满满一包银子,是她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数目。
“这、这使不得!”老太慌忙推回,“我与你非亲非故,这银子万万不能收!”
“大娘只管收下,大爷伤重,正需银子医治。”少年温声道,“我略通医术,可否让我去看看大爷?”
“好!好!快请!”老太忙不迭应允。
少年扶着老太往回走,老太越走越觉得眼熟,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眸子,似曾相识。
到了家中,少年只伸手在李老头腰、腿处轻轻摸了摸,未用任何药物,李老头竟缓缓站了起来,痛感全消。
老两口又惊又喜,连连磕头道谢。
少年扶起二人,微微一笑:“不必谢我,该谢的是大娘当日的善意。多谢大娘,救我一命。”
老太呆立当场,满心茫然——她何时救过这位少年?
天道循环,善因结善果,不过一念之间,便是一生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