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卜算古董,藏匿地点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苏清玄放下笔。
动作很轻,赵队却知道事情要变了。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艮宫藏匿,辰时移物。”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越看越皱眉。
“艮宫是哪儿?”他问。
苏清玄没说话。他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是西周青铜簋的图,底部有个小符号,像倒写的“山”。
“你看这个。”他说,“这不是普通花纹,是标记礼器归属的印。它指向城东北的老城区。”
赵队凑近看,觉得就是一道划痕,“这和‘艮宫’有啥关系?”
“八卦里,艮代表山,也代表静止和隐藏。”苏清玄合上手机,翻开另一页本子,画了个方位图,“我刚才看了展厅的布局,其他地方都有变动,只有东北角一直没动过。没人施工,空调也没改方向。”
他停了一下,“贼不会把东西放在乱的地方。他们会选一个安静、不动的位置,等风头过去再动手。而城东北那个清代祠堂,三十年没开放,墙也没翻新,地图上都不标。”
赵队吸了口气,“你是说那祠堂?”
“对。”苏清玄点头,“他们根本没想把东西运出城。运出去容易被发现。不如就地藏起来,等布展时混乱,再悄悄转移。”
赵队低头看表:一点二十五。离周一布展还有四天二十小时。
“那‘辰时移物’是什么意思?”他问。
“明天早上七点前。”苏清玄说,“最晚七点十五。他们会在那时候转移。如果现在不盯住,我们去就只能看到空屋子。”
赵队抬头,“你确定?”
“我从不做不确定的事。”苏清玄收起本子站起来,“你信我一次,能抓到人;不信,最多白跑一趟。可要是错了,国宝就丢了。”
赵队盯着他三秒。这人话少,表情冷,但每次都说中。上次精神病院、仓库、山沟伏击……哪次不是听着奇怪,结果都对了?
他拿起对讲机:“老李,调两个便衣,去东城区清和街十一号,查一栋老祠堂。别进院子,只在外围观察有没有人进出,拍车牌,记长相。行动代号‘守山’,级别B。”
放下对讲机,他又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他对苏清玄说:“分局批了布控令,搜查令还要等流程。但我已经让人盯上了。”
苏清玄点头,“够了。只要有人动那东西,周围的变化我能感觉到。”
“你还感觉?”赵队皱眉,“不是说好靠推理?”
“我没用别的。”苏清玄说,“我只是知道,一旦东西被移动,安静的状态就会打破。就像往水里扔石头,就算看不见,也能推出来。”
赵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再说就要扯到“气”“势”这些听不懂的词。但他也知道,这人不说空话。
“那你接下来做什么?”他问。
“去现场。”苏清玄拎起包,“卜算不是一次就行。位置定了,但后面的情况要一直看着。我在远处观察,万一他们提前动,我可以马上提醒。”
“不行。”赵队拒绝,“你是顾问,不是警察。那边情况不清楚,万一有危险,你进去出事了谁负责?”
“我不进去。”苏清玄说,“我就站在街对面,喝杯豆浆,看看早市。你要觉得碍事,我坐车里也行。但我不能在学校等消息。”
赵队想反驳,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人倔。上次山沟差点被砸,他还绕到后面给队友传信号。
“行。”赵队说,“你可以去,但必须在警戒线外,听我指挥。有任何动作先报告,不准靠近祠堂。否则我现在送你回学校。”
“成交。”苏清玄拉上外套,“走吧,路上还能再核对时间。”
两人走出展厅。技术员都走了,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经过南门时,一堆写着“汉代陶俑特展”的纸箱还在门口,没动过。
赵队回头看了一眼,“你说这些人,花这么多心思改风水、调空调、换监控,就为了偷一件铜器?”
“不是为了偷。”苏清玄脚步没停,“是为了让你们以为它被偷了。其实它一直在这座城里。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要时间——足够抹掉痕迹的时间。”
赵队没接话。他在想怎么安排蹲守,要不要用无人机,清晨六点半能不能让交警封路。
车停在博物馆侧门。赵队坐副驾,苏清玄上后排。司机是老张,回头问:“去哪儿?”
“东城区,清和街。”赵队说,“开快点,别闯红灯。”
车子启动,路灯一盏盏闪过。苏清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摸着笔记本边。他没睡,是在回想那张青铜簋的照片——特别是底部那个倒“山”符号的角度。
偏了七度半。说明被人动过。
不是随便放的,是有目的的。
这种放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归位,二是布阵。
他睁开眼,低声说:“不是归位……是养局。”
前排赵队听见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清玄摇头,“只是确认一件事。”
车上了高架。城市灯光铺开,东城区越来越近。街道变窄,房子老旧,巷口挂着旧灯笼。
十分钟后,车停在清和街和怀仁巷交叉口。前面五十米就是那座清代祠堂,铁门生锈,墙上长满藤蔓,“陈氏宗祠”四个字几乎被苔藓盖住。
两辆银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赵队拿对讲机确认:“一号位到位,二号位已就位,外围无异常。”
他转头对苏清玄说:“你就在这儿待着。车不熄火,随时准备撤。”
苏清玄没动,“给我一部对讲机。”
“你要对讲机干什么?”
“万一我看错时间呢?”他说,“七点十分,如果院子里有动静,我会提前通知你。”
赵队犹豫两秒,从控制台拿了一部备用对讲机递过去,“频道三,别乱按。”
苏清玄接过,试了试,“清楚。”
赵队下车前最后看他一眼,“记住承诺。”
车门关上,脚步声远去。苏清玄坐在后排,眼睛看着那扇破旧的铁门。
他没再说话,翻开笔记本,在“艮宫藏匿”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下四个新字:
静待其变。
街边早点摊的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