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嘉宁,目光里除了震怒,更裹着一层被至亲欺骗的痛楚。
宁婉身子微微发颤,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江稚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往江亦辰身后又缩了缩。
这豪门大戏,真是越来越精彩。
她眯着眼盯着沈宴那张得意嘴脸,心里吐槽翻江倒海:
【沈宴这狗东西就是来搅局的,一搅还是世界级大乱斗!】
胃里一阵翻腾,八卦之魂烧得快要压不住。
她拼命忍住掏手机录像的冲动,安安静静当吃瓜群众。
【他手里肯定攥着许嘉宁的流产记录和亲子鉴定复印件!
等会儿绝对直接甩出来,逼着二哥退婚,好让许嘉宁跟他复合。
这操作丧心病狂,谁顶得住啊!】
江稚鱼的心声像连珠炮,在宁婉脑海里炸开。
本就被沈宴一番话搅得心绪大乱的宁婉,瞬间热血冲头,“嗡”的一声,理智彻底崩断。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流产记录”“亲子鉴定”“复合”几个字眼反复碾过。
随便哪一个,都能把江、许两家的联姻撕得粉碎,把江亦恒推入万劫不复。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从心底狂喷而出,烧得她胸口发疼,几乎窒息。
她再也顾不上豪门主母的体面,顾不得周围一圈看好戏的目光。
猛地往前一步,如同发怒的母狮,冲到许嘉宁面前。
那束沈宴刚送的红玫瑰,此刻在她眼里,全是沾血的讽刺。
她抬手,毫不留情,狠狠一挥。
“啪!”
清脆声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瞬间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娇嫩玫瑰摔落在地,支离破碎,花瓣溅在许嘉宁雪白的鱼尾裙上,像点点血痕,刺目至极。
许嘉宁被这一下惊得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宁婉,眼底慌乱再也藏不住。
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宁婉胸口剧烈起伏,直视着她,往日温和的眼眸冷得像深冬寒潭,不带半分温度。
“许小姐,”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寒意刺骨,“我江家虽大,却不是谁都能随便欺瞒的!”
字字如锤,狠狠砸在许嘉宁心上。
江父江承业脸色铁青,知道妻子已经气到失控,再往下说只会更糟。
他皱紧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宁婉身前,先压下她的火气,又递去一个安抚眼神。
随即转向脸色惨白的许世远,声音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许总,看来我们两家的婚约,要重新掂量了。我江家的儿媳,必须清清白白。”
话不带脏,却如同终审宣判,重重砸在许世远心头。
决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许世远脸色瞬间垮掉,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摇摇欲坠。
他想辩解,想挽回,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像纸牌屋一样轰然塌掉。
许嘉宁听到这话,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无边恐惧瞬间淹没她。
她顾不上满地花瓣,顾不上和沈宴的恩怨,只想拼命挽回。
猛地扑向江亦恒,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眶里打转,随时都能落下。
声音哭腔十足,满是哀求与委屈:
“亦恒哥,你信我,我和沈宴只是普通朋友,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伸手想去抓江亦恒的衣袖,寻求最后一点依靠。
可江亦恒早被江稚鱼先前的心声打了预防针,对她的眼泪和解释只剩下本能抵触。
深邃眸子里只剩冰冷,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身体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恰到好处避开了她的手。
目光没落在许嘉宁身上,反而死死盯住沈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与压不住的怒火。
他清楚沈宴没安好心,妹妹的心声更是印证了一切。
江稚鱼看着许嘉宁梨花带雨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抓块桌上的点心尝尝。
【啧,这演技去拍电视剧,视后都稳拿。
可惜,在我二哥这儿,半点用没有。】
就在这时,沈宴忽然动了。
他旁若无人地理了理酒红色西装,手伸进内侧口袋。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掏出一个密封透明袋。
江稚鱼眼睛瞬间瞪圆——
高潮来了!
袋子里装着几张模糊的B超照片和一份化验单,纸张边缘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
沈宴脸上挂着得意又欠揍的笑,举着袋子一步步走向江亦恒,像个攥着炸药的疯子,迫不及待要点火。
“亦恒兄弟,我是来帮你认清真相的!”
他声音高亢嚣张,仿佛自己才是全场主角,
“嘉宁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话音落下,如同重磅炸弹在宴会厅轰然炸开。
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全场死寂一瞬,紧接着便是潮水般的嗡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江亦恒和许嘉宁身上,震惊、疑惑、八卦、看好戏……一览无余。
许嘉宁脸上的眼泪,瞬间僵住。
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