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彪哥的麻烦,林枫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债务链条,和绝望人群,远非他个人力量所能完全解决的。
他需要更系统、更有效的方法,但这需要时间、资源和契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枫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
“是林枫,林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听起来彬彬有礼。
“我是,您哪位?”林枫保持着警惕。
“冒昧打扰。我姓铜,朋友们给面子,叫我一声‘铜钱先生’。”
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听说了您在医院‘劝退’黑彪的事情,手段令人印象深刻。
不知林先生明日午后是否有空,在‘静心茶舍’一叙?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关于您正在做的‘渡厄’计划。”
林枫心中猛地一凛!
“铜钱先生”?“渡厄”计划?
对方不仅知道黑彪的事,竟然连他私下里,构思的计划名称都知道?!这绝非常人!
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
林枫瞬间想到了,医院对面咖啡馆那个阴柔男人的身影。看来,自己确实被盯上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枫试图否认,探探对方虚实。
“林先生不必紧张。”铜钱先生轻笑:
“我们并非敌人,相反,我们对您的理念和能力,很感兴趣。‘渡厄’,渡人苦难,解人厄运,这是大功德,也是大事业。
单凭你一人之力,恐怕很难成事。或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但林枫经历过多番风雨,早已不是轻易会被打动的新人。
“帮助?什么样的帮助?”林枫不动声色地问。
“资金、渠道、信息,甚至……一些‘非常规’问题的解决方案。”
铜钱先生意味深长地说:
“明日午后三点,静心茶舍,‘竹韵’雅间,恭候大驾。林先生可以放心,只是聊聊,绝无恶意。”
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林枫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这个“铜钱先生”信息渠道灵通得可怕,其背后实力一定很强大,而且好像也很神秘。
他们找上自己,目的绝不单纯。
去,还是不去?
风险显而易见,对方底细不明。
但不去,就意味着放弃了一个,可能深入了解,潜在对手或者朋友(朋友的几率很小)、甚至是获取资源的机会。
而且,对方明确提到了“渡厄”计划,说明他们已经关注自己一段时间,躲是躲不掉的。
“静心茶舍……”
林枫查了一下,是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高端茶室,环境清幽,安保严格,倒不像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思考良久,最终决定赴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需要知道,这新出现的势力,究竟是哪路神仙。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枫准时来到了静心茶舍的“竹韵”雅间。
推开门,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雅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竹景。
一个穿着素色中式长衫、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的男人,正跪坐在茶海前,优雅地冲泡着工夫茶。
他手指修长,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正是在医院对面,咖啡馆出现过的那个阴柔男人,只是此刻换了一身打扮,气质更为内敛。
“林先生,请坐。”
铜钱先生抬起头,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对面的蒲团:“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林枫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破妄瞳悄然运转,但他惊讶地发现,对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竟看不出深浅。
既无明显的邪气,也无纯粹的清气,更像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复杂而深沉的能量场。
“铜钱先生?”林枫开口。
“正是在下。”
铜钱先生将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推到林枫面前:“林先生果然守时。”
“开门见山吧,铜钱先生找我,究竟有何指教?”林枫没有碰那杯茶,直接问道。
铜钱先生也不介意,自顾自品了一口茶,缓缓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对林先生近来所为,颇为欣赏。
以一己之力,周旋于阴阳,救死扶伤,甚至,敢于向那些,盘踞在阴影里的蛀虫亮剑。
这份心性,这份能力,在当今世道,实属难得。”
他话语平和,却句句敲在林枫心上,显然对林枫的了解远超预期。
“你们调查我?”林枫眼神微冷。
“关注,而非调查。”铜钱先生纠正道:
“像林先生这样身负‘异禀’,却又心怀善念之人,值得我们关注。
我们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你可以称我们为‘隐修会’。
我们致力于,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维系某种平衡,并适当引导像林先生这样的‘异士’,走向更光明的方向。”
“隐修会?”
林枫咀嚼着这个名字:“维系平衡?引导?听起来很像某些神秘组织的说辞。”
铜钱先生笑了:
“林先生不必抱有敌意。我们并非要控制或利用你。相反,我们想与你合作。
我们知道你在进行‘渡厄’计划,想法很好,但步履维艰。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初始的资金、一个相对安全的联络和帮扶平台,甚至可以帮助你,筛选真正需要帮助的对象,避免资源被滥用。”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的眼睛:
“我们知道你有一些…特别的渠道,能获取常人所没有的资源。我们不需要知道,你渠道的具体细节,我们只关心结果。
有些资源,或许可以通过我们的网络,以更安全、更高效的方式,转化为帮助他人的力量。”
林枫心中震动。
这个“隐修会”不仅知道他身负异能,似乎还隐约猜到他与“另一边”有联系。
他们想要的,是借助他的能力,或者说,他背后的“渠道”?
“代价是什么?”林枫沉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铜钱先生放下茶杯:
“第一,在某些特定的、关乎‘平衡’的事件中,我们需要你站在我们这一边,或者至少,保持中立。
第二,你通过‘渡厄’计划帮助的人,他们产生的‘感激’与‘希望’,这种正向情绪能量,我们需要收集一部分。
这对你并无损失,甚至有助于稳定他们的心神。”
收集情绪能量?
林枫立刻警惕起来,这让他想起了杨枭和那个“圣主”,窃取信仰愿力和怨念的行为。
虽然铜钱先生说的是正向能量,但本质上,都是对生灵内在力量的汲取。
“你们收集这些能量做什么?”林枫追问。
“维持一些古老阵法的运转,研究人心向背,或者…帮助一些卡在瓶颈的同道。”
铜钱先生回答得含糊其辞:
“放心,我们取之有道,绝不会像‘彼岸会所’那般涸泽而渔。我们追求的是可持续发展。”
林枫沉默不语。
这个“隐修会”给人的感觉亦正亦邪,他们似乎遵守某种规则,行事比杨枭之流更有章法,但其最终目的依旧成谜。
收集情绪能量,无论正负,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枫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可以。”
铜钱先生似乎早有预料,递过一张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個古朴铜钱图案的黑色卡片:
“这是我们联络的方式。当你考虑好了,或者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时,可以通过它找到我们。
另外,这是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算是我们支持‘渡厄’计划的见面礼,无论你最终是否加入,都无需归还。”
一百万!,轻描淡写地就拿了出来,这个“隐修会”的财力可见一斑。
林枫看着那张卡片和银行卡,没有去接,而是轻轻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
铜钱先生也不强求,将卡片和银行卡放在茶海上:
“东西留在这里,林先生自便。记住,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在你似乎得罪了,某个不该得罪的存在的背景下。”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林枫心中一凛,他指的是“圣主”?
没有再说什么,林枫起身离开了雅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铜钱先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他拿起林枫那杯未曾动过的茶,缓缓倾倒在地,低声自语:
“纯阳之基,阴司印记,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让‘圣主’都吃了亏的净化之力……
有趣的棋子。希望你能做出聪明的选择。”
离开静心茶舍,林枫心情沉重。
“隐修会”的出现,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他们像一群,隐藏在幕后的观察者和下棋者,目的不明,手段难测。
那一百万和承诺的帮助,是巨大的诱惑,但收集情绪能量的要求,以及那个“站在他们一边”的条件,都像是潜在的枷锁。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继续独自艰难前行,缓慢积累,摸着石头过河;
另一边是,接受神秘势力的资助和“指导”,快速推进“渡厄”计划,却可能付出未知的代价。
而无论选择哪条路,那个逃脱的“圣主”的阴影,以及这新出现的“隐修会”,都预示着未来的道路,绝不会平静。
他看了一眼系统中那150点阴德,以及物品栏里,那根尚未使用的【打魂鞭】。
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间,保住自己,保住家人,真正践行自己“渡厄”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