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对恋人
荆云先引李建国去了技术工程部,回头带着石红去了自己的宿舍。
房间不大,一道半透明的合成纤维帘子将空间一分为二。窗外是永恒的幽暗深海,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掠过,像流动的星河。
石红抱着发放的行李站在宿舍门口,心里还有些打鼓。荆云先进了屋,说道:“把东西放左边那张床。隔断我已经拉好了。”
“荆队长,”石红放下行李,有些拘谨,“真的需要住一起吗?我住集体宿舍也可以……"
“这是命令。”荆云打断了她,语气公事公办,“你的格斗技巧全是野路子,我需要随时纠正你的动作,观察你的反应。住在一起,效率最高。”
石红虽然还是不明白住在一起为什么就会有效率,难道是晚上聊天会增进信任和感情然后训练的效率就会提高吗?石红抿了抿嘴,没敢再反驳。
最初的几天,日子过得单调而残酷。
每天清晨六点,三层训练室。荆云从不留情,每一次过招都精准地击中石红的弱点。
“重心太高!”
“呼吸乱了!”
“你想死吗?那种空档也敢露出来!”
石红一次次被摔在柔软的吸能地板上,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但她倔劲上来了,每次倒下又立刻爬起来,眼神里的火越烧越旺。
第七天晚上,三层训练室的吸能地板泛着冷光,石红的额角沁着汗,后背早被汗水浸透,每一次抬手都带着肌肉拉扯的酸痛,却依旧咬着牙朝荆云扑去。
荆云侧身避过,手腕轻翻,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往回带,石红重心一失,直直往前栽——预想中的硬地撞击没有来,腰侧先贴上一片温热的力道,荆云的膝盖看似抵着她的腰侧,实则只用了三分力,扣着她手腕的手也刻意收了劲,堪堪将她按在地板上,没有半分真格的压制。
两人的距离极近,石红能闻到荆云身上的体香里混着淡淡的汗味,能看到她垂落的发丝上沾着的细小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荆云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只剩训练后的倦意。
“还要来吗?”荆云松开了些许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指尖甚至下意识蜷了蜷,怕捏疼了她泛红的腕骨。
石红喘着粗气,抬眼撞进她的眸子,那双眼平日里冰寒如潭,此刻却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连那点刻意收敛的力道,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弯了弯唇角,喊了一声:“云姐姐。”
荆云的动作猛地一僵,扣着她的手瞬间松开,连抵在她腰侧的膝盖都下意识后撤了半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极淡的绯红,蔓延至下颌线。
“你叫我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甚至还有点慌乱,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碎了一角。
“云姐姐。”石红又喊了一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笑意更浓,“你比我大吧?而且……你刚才手下留情了,对不对?”
荆云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她整理微乱的作战服,试图掩饰那抹绯红,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往日的严厉:“那是战术调整,看你体力不支,换种方式训练而已。别自作多情。”
“是吗?”石红也撑着地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她身后,声音放轻,带着真切的暖意,“不管是战术还是留情,谢谢云姐姐。”
荆云的肩膀微微紧绷了一瞬,指尖攥了攥又松开,半晌才吐出一句:“休息十分钟,继续。”
只是再开口时,那语气里的冷硬淡了许多,连后续的训练指令,都悄悄放柔了声调,提醒她注意动作的语气,也从呵斥变成了轻提点。
夜深人静时,那道半透明的帘子成了两人唯一的屏障,却也成了交流的桥梁。
“云姐姐,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有一天深夜,石红躺在黑暗中,忍不住问道。
帘子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石红以为她不会回答。
“加入地火之前,我是帝国的特工,在凌霄城长大的。”荆云从没跟组织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现在却告诉了石红。
“什么?”石红非常惊讶。“那你怎么到海底来了?”
“这不重要。”荆云淡淡地说,“你只要知道,我们要坚强的活下去就行了。”
“当然,我们肯定会活下去。嬴政老师多大岁数?他老婆孩子在哪呢?”石红很好奇。
“我听说的是,为了抵抗事业,一直未婚,
没有儿女。但我不是特别确定,你想知道有机会亲自问他去吧。”
石红很惊讶,又有点敬佩。“我知道有个秦始皇叫嬴政,他怎么和他重名?”
“跟祖先取同一个名字是很常见的文化习俗。他就是秦始皇的后代。”
“哦。最后一个问题,云姐姐你有想保护的人吗?”石红继续试探的问道,她对这个救过自己的教官同样充满了好奇。
帘子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有了。”荆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睡吧,明天还要强化训练。”
石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紧了左手上的星辰草指环,那微弱的绿光透过指尖,仿佛传递着一股暖流。
一个月后,她们第一次结伴离开归墟城,执行一项针对新咸阳太阳税务官的刺杀任务。临行前胡亥单独召见二人,指尖在全息地图上轻点:“此人敛财甚巨,近期察觉风声不对,身边护卫比平日里多了三成,且宅邸周边布了暗哨,行动务必速战速决,别留任何痕迹。”
石红要求行动前先回旭日村见见林晚和陈伯,胡亥答应了。荆云陪她一同前去。
石红看到林晚的肚子微微隆起,心里惊喜:“你怀孕了吗?”林晚害羞的点点头。林晚很高兴的同时又为林晚感到担忧,做妈妈可不太容易。林晚似乎看出了石红的担忧,安慰她:“没事,我可以的。”“李叔知道吗!”石红问。“应该还不知道,回头我让陈伯通知他,你不用说。”又见过陈伯寒暄几句之后,两人就去执行刺杀任务了。
夜色如墨,细雨蒙蒙。两人穿着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潜伏在别苑高耸的围墙之外。
“目标在主楼二层书房,明面上护卫八人,暗哨两个在西侧围墙,皆为帝国普通守备兵。”荆云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冷静而清晰,“你负责解决外围明哨和暗哨,制造噪音引开正门守卫。我潜入书房,速战速决。行动。
“收到。”石红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执行任务,心中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因为有云姐姐在身边,她觉得无所畏惧。
行动开始。石红如狸猫般攀上围墙,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庞。她悄无声息地接近第一个哨兵,手刀精准地切在后颈,对方软软倒下。第二个哨兵刚要示警,石红顺势一个扫腿将其绊倒,随即用匕首柄重重击向其太阳穴,动作行云流水——那是荆云教她的。
随后,她按照计划,踢翻了一旁的铜锣架。“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刺耳。
“有刺客!正门有人!”守卫们果然中计,纷纷向正门涌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高墙,直扑主楼二层。荆云破窗而入,手中的短剑在闪电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寒光。
书房内,税务官正惊恐地想要拉开抽屉里的火铳。
“太晚了。”荆云冷冷地说道,身形一闪,已至他面前。剑光闪过,税务官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然而,就在荆云得手准备撤离时,窗外突然亮起数道强光——那是埋伏在暗处的帝国精锐!
“不好,是陷阱!他们早就知道了!”荆云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向窗口冲去,试图强行突围。
“云姐姐,小心!”石红的声音在耳机中焦急响起。她见势不妙,竟不顾暴露风险,从侧面扔出一枚烟雾弹,同时挥舞着手中的长索,荡向二楼阳台,试图为荆云吸引火力。
枪声如雨点,夹杂着炸弹爆炸声。荆云咬牙冲出窗口,一把抓住荡过来的石红,两人在半空中紧紧相拥,借着绳索的力道落入下方的花丛中。
“走!”荆云拉起石红,两人在泥泞的雨夜中狂奔。身后是追兵的呼喝声和火把的光亮。
为了摆脱追兵,她们不得不跳入一条湍急的河流,顺着水流漂离了险境。
回到归墟城的医疗舱时,石红看着荆云手臂和脸颊上擦伤的痕迹,以及因为长时间浸泡冷水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眼眶红了。
“疼吗?”她轻声问,小心翼翼地替荆云清理伤口。
“小伤。”荆云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多亏了你及时吸引火力,否则我很难全身而退。你做得很好。”
“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最后拉我那一把,我可能已经被打成筛子了。”石红握住荆云未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有些颤抖,“云姐姐,谢谢你。”
荆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们是好姐妹。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任务结束后的当晚,荆云因为身上的多处擦伤和长时间浸泡冰冷的河水,身体有些低烧,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且脆弱。石红坚持要帮她清理伤口,并提议一起沐浴,方便照顾,也能驱散寒意。
浴室是归墟城特有的循环水系统,温热的海水带着淡淡的矿物质香气,弥漫着白色的蒸汽,将狭小的空间渲染得朦胧而暧昧。
石红先一步踏入宽大的浴缸,水温恰到好处,瞬间驱散了寒意。她看着站在门口犹豫的荆云,伸出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云姐姐,来吧。水里暖和,对你的伤好,也能让你放松一下。”
荆云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上还沾着些许任务留下的尘土,却显得格外温暖。她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缓缓褪去衣物。
当荆云走入水中时,石红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蒸汽中,荆云原本冷硬的线条被柔化了。她的皮肤白得惊人,像是在深海中打磨多年的珍珠,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汇聚在那起伏的曲线上。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侧,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水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队长,而是一个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女人。
随着荆云坐进浴缸,水面轻轻晃动,一股独特的幽香随之弥漫开来。
那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从荆云肌肤深处透出来的、淡淡的体香。那味道清冷而纯净,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又像是深山中最清澈的溪流,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闻起来让人心神荡漾,只想深深吸一口,将这味道刻进肺叶里。
石红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荆云的肩窝。“云姐姐,你身上好香……"她喃喃道,眼神迷离。
荆云察觉到石红直勾勾的目光和靠近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声音有些哑:“别乱闻……那是汗味混着药味。”
“才不是。”石红大胆地反驳,伸手拿起海绵,轻轻沾湿,开始在荆云背上擦拭,“是云姐姐独有的味道,很好闻,让我觉得很安心。”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荆云光滑的背脊,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下蕴藏的力量。随着石红的手移动到肩头,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时,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股清冷的体香愈发浓郁,萦绕在石红的鼻尖,让她有些醺醺欲醉。
荆云闭着眼睛,靠在浴缸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是长久紧绷后的松弛。随着石红的手指无意间擦过荆云的侧腰,那里敏感而柔软。荆云的身体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在水汽的浸润下,竟泛起了一层迷离的波光,直直地撞进石红的眼底。
“石红……"荆云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警告,却更像是邀请,“别玩火。”
“我不想玩火,”石红大胆地迎上她的目光,心跳如雷,鼻尖再次凑近荆云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令她着迷的香气,“我只想靠近你,想记住你的味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荆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炽热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渴望,心中那道坚守已久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石红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唔……"石红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入荆云温暖的怀抱,鼻尖正好埋进荆云散发着幽香的颈窝。
下一秒,荆云低头吻住了石红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和占有欲,像是在干旱的沙漠中找到了水源。石红愣了一下,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她伸手环住荆云修长的脖颈,手指插入那湿漉漉的发丝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唇齿纠缠,呼吸交错,水温似乎都在这一刻升高了。荆云身上的体香混合着石红身上的暖意,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
荆云的手掌贴着石红湿润的背脊游走,从腰线一路向上,所过之处激起阵阵战栗。石红也不甘示弱,双手在荆云光滑的肩头和锁骨间抚摸,感受着她肌肤的滚烫和心跳的剧烈。
“云姐姐……"石红在换气的间隙轻声呼唤,声音软糯而缠绵,带着浓浓的依恋。
“我在。”荆云低声回应,额头抵着石红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那股清冷的香气此刻充满了侵略性,将石红完全包裹,“石红,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石红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你也是我的,永远都是。”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深海之城,在这充满蒸汽与幽香的狭小浴室里,两颗孤独的心终于彻底交融。她们紧紧相拥,彼此抚摸,用体温和亲吻确认着对方的存在,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