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裂与和解
归墟城的训练室里，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石红的动作愈发凌厉，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唯有指腹摩挲着星辰草指环时，那股戾气才会稍减。距上次刺杀任务过去一月，她与荆云的关系正甜的发腻。
胡亥的指挥室里，全息投影映出帝国一艘运输艇的航线图，艇身标注着醒目的红圈，旁边的备注让石红的脸色瞬间惨白——艇上不仅有帝国军械官和税吏，还有十数名待送往凌霄城的“活人葬”受害者，是归墟城潜伏的线人好不容易标记出的目标。
“任务目标，炸毁这艘运输艇。”胡亥的声音毫无波澜，指尖点在投影上，“此艇负责向凌霄城输送核心能源配件，艇上官员皆是帝国中层骨干，连带受害者一并消灭，既能切断能源补给，又能让帝国短时间内无法补充人手，战略价值极大。”
“什么？”石红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艇上还有受害者！他们是和李铭一样被逼迫的人，我们怎么能连他们一起炸？”
“要成大事，本就该有所取舍。”胡亥抬眼，目光冷硬，“牺牲少数，才能拯救更多被帝国压迫的人，这是最划算的交换。”
石红的目光转向身侧的荆云，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她盼着荆云能和她站在一起，反驳这个荒唐的指令。可荆云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是她熟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胡亥司长说得对，石红，我们的目标是推翻凌霄城，为了这个目标，不能感情用事，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些许牺牲？”石红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希冀化作刺骨的寒凉，“那是十几条活生生的命！他们不是帝国的爪牙，是和我们一样的受害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是地火的行动队长，只看任务结果，不问过程。”荆云的眉头微蹙，伸手想拉石红的手腕，却被她猛地躲开，“别任性，这是命令，我们没得选。”
石红怔怔地看着荆云，眼前这个女人，是她拼了命想靠近的人，是她藏在心底的温柔，可此刻，荆云的冷静在她眼里，却成了冰冷的残忍。
“我居然爱上你这种人。”话音落下，石红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荆云心里一怔，不得已，只好和其他队员一起去执行任务。
石红回到两人同住的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衣物、匕首、洗漱用品，一件件塞进背包，那枚荆云无意间落下的发簪，她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拿，任由它躺在桌角，蒙尘失色。
石红背着背包，径直走进了集体宿舍，找了个靠窗的空床位，将东西放下，从此，再没踏过荆云的宿舍一步。
荆云的任务很成功。不过，从那以后，归墟城的训练室和任务现场，成了两人刻意回避的战场。训练时，石红总是挑荆云不在的时段，若是不巧遇上，便低头练自己的，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分配任务时，石红只接明确标注无无辜者的行动，但凡涉及无差别攻击，她一概拒绝，哪怕被胡亥斥责，也毫不动摇。
她对所有人都温和，唯独对荆云，冷得像块冰。擦肩而过时的漠然，任务对接时的简洁，甚至连听到荆云的名字，都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石红的冷漠，像一把钝刀，日日割着荆云的心。
回到集体宿舍，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石红回味起和荆云共同沐浴缠绵悱恻的日子，似乎还能闻到她的体香，感受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朦胧之间，她甚至会情不自禁喊出：“云姐姐！”
荆云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的行动队长，执行任务时依旧凌厉，可深夜里，她会坐在空荡的宿舍里，看着桌角那枚发簪，指尖反复摩挲着床单上石红残留的气息，孤独和痛苦像深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赢了任务，赢了战略，却输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姑娘。
荆云明白，自己一直按帝国对特工教导的执行任务，即使加入了地火，依然没什么改变。特工怎么能让感情影响了任务和目标呢。但是这么做是对的吗？自己在杀害无辜时，难道没有犹豫过吗。不，她想到那些无辜死去的画面，难道很开心吗？不是这样的！
“石红是对的！我必须去找她！”
那天训练结束，石红正收拾着匕首，准备离开，荆云忽然拦在了她的面前。训练室的人都已走光，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荆云的眼底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石红从未见过的柔软，她看着石红，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恳求：“石红，我错了。”
石红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我不该逼着你接受无差别攻击，不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荆云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那些受害者，和我们一样，都该被拯救，而不是成为牺牲的筹码。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接无差别攻击的任务，也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石红的手腕，见她没有躲开，才轻轻握住，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薄茧，“搬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石红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寒冰早已消融，她看着荆云眼底的真诚和慌乱，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荆云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颤。
荆云伸手，将石红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遍遍地轻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石红埋在她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清冷香气，所有的隔阂和不快，都在这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当天傍晚，石红便收拾了行李，跟着荆云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宿舍。桌角的发簪被荆云细心擦干净，插在了石红的发间。深夜里，两人靠在床头，说着心底的话，石红抱怨着这些天的孤独，荆云听着，满心的愧疚，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训练室里，再次出现了两人并肩训练的身影，荆云依旧会纠正石红的动作；任务中，两人依旧配合默契，荆云会下意识地护在石红身前，石红也会默契地为荆云扫清后路，指尖相触时的温度，眉眼交汇时的笑意，都在诉说着失而复得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