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姐姐的真相
几个月后，石红获得了查阅地火档案库的权限。
她原本对那些冰冷的任务记录——密密麻麻的代号、坐标、伤亡统计等，毫无趣味。不过出于对爱人的好奇，她在搜索栏里敲下了“荆云”两个字，只是想看看她执行过哪些任务。
屏幕滚动，一行行任务简报如流水般掠过。荆云的履历干净利落，像一把出鞘即见血的刀：潜入、爆破、撤离，无一失手。石红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直到—行记录。
她愣住了，她清楚的记得，这一天正是她姐姐乘坐的交通艇上天办事的日子。
那天，姐姐第一次乘坐交通艇前上凌霄城办事，可交通艇却在空中被炸成了一团火球。
石红一直不知道谁干的，她一直把姐姐的死归罪于赵进。要不是他欺骗姐姐，姐姐怎么会死。
石红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她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听见了那天广播里冷静播报的爆炸坠毁消息，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眼前一片昏暗，过了良久，她踉跄着回到宿舍，一句话也没说。
荆云察觉到了异常。往常石红虽话不多，但眼神里总有光，会轻轻靠在她肩上，会在她训练回来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可这几天，石红像一尊冰雕，坐在床角，目光空洞，连她靠近都下意识地缩开。
“红？”荆云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你是不是……不舒服？”
石红没回答，只是把脸转向墙壁。
荆云伸出手想碰她的手背，却被她猛地甩开。
那一瞬间，荆云的心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三天后，石红终于撑不住了。她冲进李建国的办公室，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李叔，我该怎么办？”
李建国正在整理一份地面补给清单，闻言抬头，看见石红惨白的脸，心头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荆云……”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是她杀了我姐姐。”
李建国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急切的问：“会不会搞错了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荆云的任务记录，有一条记录的日期正好是我姐姐死去的那天，地点也能对上。”石红呜咽道。
“她……她不知道。”石红喃喃道，“她只是执行命令。那时候，组织还在搞无差别刺杀……”
李建国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摇头：“怎么办？你要复仇吗？你要杀她？还是杀下令的人？杀胡亥、嬴政？”
石红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荆云在废墟里把她从辐射区背出来；荆云替她挡下巡逻队的子弹；荆云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可另一面，又是姐姐笑着挥手告别的样子，然后是爆炸的新闻。
她崩溃地抱住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建国对她说：“你等等。” 他去找了嬴政，说了石红的发现。嬴政听完，久久未语。
十年了。他默许的政策，以为牺牲少数能换来多数的安全，能打击帝国势力。可如今，这把刀，竟砍向了自己最信任的战士的心上人。
“是我错了。”他低声说，“最大的责任在我。”
他叫来了荆云。他把石红查任务记录的事告诉了荆云。
荆云怔住了，不敢相信。也许石红把日期搞错了呢？转念又一想，她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事上搞错或者冤枉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嬴政说。
荆云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声音颤抖：“请让我去地面基地。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我无法再面对她。”
嬴政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吧，先分开一阵子也许是好事。”
于是荆云回宿舍收拾好了行李，站在宿舍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本想悄悄离开，可当她转身，却看见石红站在走廊尽头，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照在石红苍白的脸上。她瘦了，眼神却不再躲闪。
荆云的心猛地一揪。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谁——曾经的帝国最锋利的特工，敢爱敢恨，从不逃避。可现在，居然想逃？
“不，不能逃。这样完全不是我的性格。”她心想。
于是她大步走过去，在石红面前站定。然后，抽出那把随身多年的合金匕首，塞进石红手里。
“拿着。”她的声音坚定得可怕。
石红愣住：“你……”
“快杀了我为你姐姐报仇！”
荆云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用力往前一送！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作战服。
“杀了我！”荆云咬着牙，眼中含泪却带着决绝，“为你姐姐报仇！”
石红尖叫一声，浑身发抖：“不要——！”
她拼命夺下匕首，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撕开荆云的衣服查看伤口。血还在流，但她顾不上害怕，颤抖着从急救包里翻出止血凝胶，一边按压一边哭喊：
“我不要报仇！我早就……早就杀了赵进报过仇了！帝国才是我的仇人！你不是！你从来都不是！”
荆云怔住了。
泪从荆云眼角滑落。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抚上石红的脸：“傻姑娘……”
石红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我失去了一个姐姐，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要走吗？别走……求你别走……”她哭着说。
荆云笑了，尽管脸色惨白，眼神却重新有了光。她用尽力气回抱她：“好。我不走。”
石红接着又搀扶荆云去了医疗室。
晚上，石红梦到姐姐了。梦里的姐姐是笑着的。
有些错误，无法挽回。但有些爱，足以跨越血与火的深渊。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