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泽就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你马上来一趟苏家老宅,带实验室的人,带上量子共振成像仪。”
小陈在那头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顾泽声音压低,“是机会来了。苏伯父的日记里写了,灵魂滋养丹就在共生石夹层里,我们要把它找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听见翻纸的声音,“我……我这就安排人,十分钟出发。”
挂了电话,我坐在堂屋的旧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共生石。它还是温的,像一块贴身戴久了的玉。昨天那页小字在我脑子里来回转——“光从未熄灭,只是换了个方向照进来”。
这话要是早两年听,我肯定觉得矫情。但现在,我信。
顾泽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我面前,“别想太多,等小陈那边有结果再说。”
我点点头,“你说,这丹药真能行吗?”
“苏父写的每一条,都对得上。”他语气很稳,“笔迹、术语、逻辑,没一处漏洞。而且林文轩也确认过,血契封印是古法常见手段,用自身精血做引,封住重要物件,防止外人轻易开启。”
“所以只要找到夹层……”
“就能拿到丹药。”他说完,看了眼手机,“小陈到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小陈略带紧张的声音:“顾总,于小姐,我们来了。”
我起身迎出去,小陈身后跟着三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推着一台银灰色仪器,屏幕亮着蓝光。他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扣错了,手里还抱着个工具箱,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
“东西带来了?”顾泽问。
“带了!”小陈点头,声音有点抖,“按您说的,调的是最新版量子共振成像系统,能捕捉到微米级密度差异,理论上……只要夹层存在,就能扫出来。”
“理论上?”我挑眉。
“呃,我是说,肯定能!”他立刻改口,脸红了,“就是……年代太久,能量衰减可能影响信号强度,我们得反复测。”
顾泽拍拍他肩膀,“别紧张,干你的事就行。”
一行人搬着设备上了阁楼。灰尘还在阳光里飘,昨天那个樟木箱还敞着口放在地上。我指了指共生石,“就在这儿,你们小心点。”
小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接过石头。它通体墨黑,表面光滑,底部有个极浅的凹槽,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开始扫描。”他低声说。
技术员启动仪器,探头缓缓贴近共生石表面。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颜色不断变化。
第一轮,无果。
“换个频段。”小陈盯着屏幕,“试试生物电共振模式,日记里提过‘血契’,可能是靠生命频率激活的。”
第二轮,还是没信号。
第三轮、第四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从亮变灰。小陈额头冒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念叨着参数调整方案。其他人都下楼了,只有我和顾泽留在阁楼,谁也没说话。
“要不……先吃点东西?”我试探着问。
“不用!”小陈猛地抬头,“再试一次,仿生脉冲波,频率调到4.7赫兹,模拟人体心电波动。”
技术员对视一眼,没吭声,照做了。
屏幕静了几秒,突然——
“嘀!”
一声短促提示音。
小陈整个人往前扑,“等等!这儿!底部凹槽内部有异常密度区!共振信号弱,但确实存在!”
我和顾泽同时凑过去。
屏幕上,一个微小的亮点在黑色轮廓深处闪烁,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是夹层!”小陈声音发颤,“找到了!”
他立刻打开工具箱,取出一套纳米级激光切割设备,“得在无尘环境下操作,不然可能破坏封印结构。”
“需要多久?”
“半小时,必须慢。”
我和顾泽退到角落。他低声说:“这小子,比我想的靠谱。”
我没说话,心跳快得不像话。
半小时后,小陈摘下手套,额头上全是汗。他捧着一个透明小盒,里面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丹药,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把月光揉进了玉里。
“取出来了。”他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它,“完整,没破损。”
我接过盒子,指尖刚碰上去,胸口的共生石突然轻轻一震,像是回应。
“这能量波动……”小陈赶紧掏出检测仪,“和共生石、传家玉佩完全同频,错不了,这就是灵魂滋养丹。”
楼下传来脚步声,林文轩和苏老几乎是跑上来的。
“真的?!”林文轩一把抢过检测仪,眼睛瞪大,“天啊……师父他真的炼成了!这频谱,这纯度,比我预想的还稳定!”
苏老站在门口,看着那颗丹药,嘴唇抖了抖,没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我们抱着东西下楼时,苏母正在堂屋摆茶具。她看见我们手里的水晶盒,手一抖,茶杯差点打翻。
“找到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走过去,把盒子放在桌上,“找到了。”
她慢慢坐下,伸手摸了摸盒子边缘,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老苏……你留下的路,真的能走通啊。”
顾泽把共生石也放上去,正好摆在正中央。
“三样齐了。”他说,“共生石、传家玉佩、灵魂滋养丹。”
我回头看向楼梯口,苏老已经去拿玉佩了。几分钟后,他亲手交给苏母。
苏母解开衣领,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佩。它不大,雕的是朵简单的莲花,边角磨得圆润,明显是常年佩戴的结果。
她轻轻放在桌上,正好围成一个三角。
我们几个人围着桌子站定,没人说话。
林文轩拿出记录本,开始核对数据,“接下来要做的,是确认三物共振的稳定性,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
“不着急。”顾泽说,“今天先到这里。”
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晶盒的盖子,“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陈站在角落,还没缓过劲,衣服还是皱的,头发乱翘,但眼神亮得吓人。
顾泽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干得漂亮。”
“我……我只是按流程走的。”他低头搓了搓手,“没想到真能发现。”
“流程是你定的。”顾泽说,“别人早就放弃了,你没。”
小陈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我回去整理数据报告。”
“明天再弄。”顾泽笑了下,“今晚你请自己吃顿好的。”
他走了,背影还有点晃,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屋里安静下来。
苏母点了支香,插进香炉,“老苏,你女儿和于晴,都等着呢。”
林文轩合上本子,“我会尽快完成所有检测,不能出一点差错。”
苏老坐在藤椅里,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我站在桌前,看着这三样东西——黑石、玉佩、青丹,静静躺在那里,像沉睡了三十年的诺言。
顾泽站到我身边,轻声问:“紧张吗?”
我摇头,“不是紧张,是……说不出的感觉。像一直走在黑路上,突然看见前面有灯。”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窗外风响,院门吱呀晃了下,门槛上那道旧刻痕还在,深浅如昨。
我伸手摸了摸,木头粗糙,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