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正道联盟大典方毕,沈惊寒、凌九霄、苏晚晴与沙族使者拓拔烈四人便辞别各派掌门,星夜兼程,离了中原地界,一路向西。越往西行,草木越是稀疏,风渐干燥,尘土渐多,待翻过最后一道连绵山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天地间尽是漫无边际的黄沙,起伏沙丘连绵至天际,烈日高悬,灼烤得大地蒸腾起扭曲热浪,连空气都带着滚烫沙砾气息。狂风卷过,黄沙漫天,视野一片昏黄,远处沙丘忽隐忽现,宛若沉睡巨兽,荒凉、孤寂,又暗藏莫测凶险。
“这里已是西域沙海地界。”拓拔烈勒住缰绳,兽骨权杖指向北方,沙哑嗓音被风沙吹得微微发颤,“我沙族圣城便在百里之外,只是这片荒漠如今已不太平,邪雾弥漫,妖兽狂化,寻常路径早已不能走。”
沈惊寒立于沙丘之上,目光远眺,寒月血脉悄然运转,眉心微微一动。空气中除了黄沙燥热,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比中原所见更为浑浊、狂暴,如同地底深处涌出的腐臭气息,丝丝缕缕缠在黄沙之中,挥之不去。
“邪气很重。”沈惊寒沉声开口,“比落风城、嵩山古道的邪气都要浓郁,这里应该已是域外裂隙的影响范围。”
凌九霄握紧长剑,环顾四周,黄沙茫茫,不见人影,只有呼啸风声与沙砾滚动声响,死寂得令人心悸:“这般广袤荒漠,若是遭遇埋伏,连掩体都没有,血月教的人若是藏在黄沙之下,我们防不胜防。”
苏晚晴从药篓中取出几株干枯药草,置于鼻尖轻嗅,眉头微蹙:“黄沙里掺着邪毒碎屑,长期吸入会损伤经脉,甚至神智昏聩,这些是蚀神沙毒,比中原的蚀心邪毒更难化解。”
她迅速取出四枚淡白色药丸,分予众人:“含在舌下,可暂时抵御沙毒侵体,只是效力有限,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这片邪雾黄沙。”
四人吞下药丸,催马前行。马蹄踏在松软黄沙之上,步履艰难,速度远不如中原官道。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是昏暗,烈日被一层灰黑色雾气遮挡,天地间昏黄与阴黑交织,邪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数丈。
邪雾之中,不时传来凄厉兽吼,沙地下方有黑影快速窜动,黄沙翻滚,不知藏着多少被邪力侵染的狂化妖兽。
“小心!”
沈惊寒低喝一声,猛地勒马横剑。寒月剑月华微闪,一道冰劲破空而出,击中身前黄沙。轰然炸响,沙砾飞溅,一只丈许大小、通体漆黑的沙蝎从地下窜出,双螯泛着幽绿毒光,尾刺带着邪力,直扑众人面门。
凌九霄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剑光凌厉,瞬间斩下沙蝎毒刺。沙蝎吃痛,狂性大发,周身黑气暴涨,朝着四人冲撞而来。沈惊寒手腕轻送,月华剑气直刺其眉心邪核,沙蝎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躯轰然倒地,周身邪气迅速消散。
刚解决沙蝎,四周黄沙再次剧烈翻滚,数十只被邪力侵染的沙狼、毒蜥、狂蛇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双目赤红,涎水滴落,已然失去神智,只剩杀戮本能。
“是邪雾引动的狂化妖兽。”拓拔烈怒喝一声,兽骨权杖顿地,大地之力涌动,数道石刺从黄沙中破土而出,刺穿妖兽身躯,“沙族世代镇守此地,从未有过这般规模的狂化,都是裂隙邪力外泄所致。”
凌九霄剑光纵横,青云宗剑法在狭小空间内施展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精准击中妖兽要害;苏晚晴银针飞射,专封妖兽周身大穴,配合剑气快速清剿;沈惊寒则立于阵中,月华之气扩散,形成一道防御光罩,阻挡邪雾与妖兽突袭。
三人一族配合默契,不过半柱香时间,围拢的妖兽便被尽数斩杀,黄沙之上留下一地尸体,邪气渐渐散去。
可未等众人喘息,前方邪雾突然剧烈翻滚,一股远比妖兽更为强横的邪气冲天而起,黄沙被邪力掀起数丈高,形成一道巨大沙墙。数道身着血月教服饰的身影,从邪雾之中缓步走出,为首者面色阴鸷,周身血色邪气凝练如实质,正是血月教右使血九幽。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教中精锐,个个气息强横,早已在此埋伏等候。
“沈惊寒,我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血九幽阴笑一声,猩红目光扫过四人,“你们以为能赶去沙族圣城?教主早已断了你们所有去路,这片黄沙邪雾,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又是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鼠辈。”凌九霄长剑前指,战意凛然,“嵩山古道让你们逃了,今日,定要将你们留在此地。”
“留我?”血九幽嗤笑,“这里是西域,是教主的主场,你们中原武者,在这片荒漠之上,连呼吸都困难,拿什么跟我斗?”
他抬手一挥,身后精锐同时催动邪功,血色邪气与黄沙邪雾交融,形成一道巨大邪阵,将四人团团围困。阵中邪力狂暴,风沙肆虐,视线被彻底遮挡,耳边尽是呼啸风声与邪祟嘶吼。
沈惊寒神色平静,寒月剑缓缓举起,月华之气与冰魄本源同时运转,周身寒气扩散,竟将周遭邪雾逼退数尺:“西域也好,中原也罢,邪祟所在,便是我剑指之处。你以为凭这邪阵,能拦得住我?”
话音落下,他脚步一踏,身形直冲血九幽而去,月华剑气破开重重邪雾,一剑直取其要害。
黄沙翻滚,邪雾弥漫,西域荒漠的第一场正面血战,就此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