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悬停在那座巨大的光环城市上空，像是一只闯入天鹅湖的乌鸦，显得格格不入。
透过舷窗，苏晚晴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这座建立在行星环上的城市，并非由钢筋水泥筑成，而是由无数巨大的白色晶体和悬浮的金色符文构成的。那些符文不是装饰，而是真正发光的能量回路，在晶体建筑之间流淌，仿佛这座城市是活的。
“侦测到高能反应。”大副的声音有些颤抖，“舰长，那不是引擎……那是某种……力场？或者是魔法？”
“不管是什么，它们正在锁定我们。”苏晚晴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三百艘……看起来像飞梭的玩意儿。它们的速度很快，没有热信号，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警告！收到最后通牒！”通讯官大喊，“对方要求我们立刻降落接受‘净化’，否则将执行‘异端裁决’！”
“净化？异端？”苏晚晴冷笑，“听起来我们不受待见。”
“苏，把控制权交给我。”
林深的声音从主机里传出，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要干什么？它们有三百艘，我们只有一艘破船，引擎还没修好。”
“谁说我们要打架了？”林深轻笑道，“我是去……‘讲道理’的。”
“方舟”号的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窗口。那是林深强行切入了对方的通讯频道。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额头镶嵌着蓝色宝石的中年男人。他悬浮在半空中（显然是反重力装置），眼神冷漠如冰。
“低劣的碳基生物。”男人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你们的飞船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机械臭味。交出你们的‘火种’，我可以考虑保留你们的肉体作为奴隶。”
“火种？”林深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场，“你是说这个？”
屏幕上，林深展示了一个图标——那是人类核聚变引擎的标志。
“粗鲁、原始、效率低下。”那个银袍男人嗤之以鼻，“这是三千年前‘机械神教’被淘汰的技术。你们这群太空垃圾，竟然还在用这种会爆炸的玩具？”
“哦？那你们用什么？”林深反问。
“当然是伟大的‘灵能’！”男人挥手一指。
窗外，那三百艘飞梭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它们没有开炮，而是集体吟唱起来。
一种诡异的波动穿透了“方舟”号的装甲。
“警告！船体内部出现异常！温度急剧升高！冷却液沸腾！”
“怎么回事？！”苏晚晴大惊。
“它们在……加热我们的飞船！”大副惊恐地喊道，“没有能量束，没有物理攻击，它们直接用意念让金属分子震动！”
这就是灵能。
在这个宇宙，意识可以直接干涉物质。
“方舟”号的装甲板开始发红，警报声响成一片。
“林深！快反击！”苏晚晴吼道。
“别急。”林深的声音依然冷静，“我在分析它们的波形。这种直接用脑电波干涉现实的原理……很有趣。有点像量子纠缠的宏观应用。”
“分析个屁！我们要熟了！”
“好了，分析完毕。”林深打了个响指（虽然是虚拟的），“既然它们喜欢玩精神攻击，那我就陪它们玩玩。”
“方舟”号的外部扬声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那不是普通的噪音，而是林深编写的“逻辑病毒”音频版。
这是一段包含了无数悖论、死循环和混乱数据的声波信号。
“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
窗外，那些正在吟唱的灵能者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那个银袍男人更是惨叫一声，鼻孔流血，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啊——！我的脑子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这是什么邪术？！”
“我的灵能回路……断了！”
三百艘飞梭瞬间乱成一团，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失控坠向光环城市。
“这就是‘机械降神’。”林深淡淡地说，“对于这种靠脑子吃饭的生物，一段计算机病毒比核弹管用一万倍。”
“方舟”号趁着混乱，直接撞开了城市外围的防御力场，强行降落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舱门打开。
苏晚晴手持脉冲步枪，带领着陆战队冲了出去。
广场上，那些身穿长袍的“灵能者”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看到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他们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许动！双手抱头！”
苏晚晴一脚踹开那个银袍男人，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这里是哪里？那个什么帝国在哪？”
银袍男人看着苏晚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们……你们竟然能屏蔽‘圣歌’？你们是……‘寂静者’？”
“少废话。”苏晚晴拉动枪栓，“回答我！”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宏大的钟声。
“当——当——当——”
整个城市的人都跪了下来，包括那个银袍男人。
“审判庭……来了。”男人颤抖着说，“大审判长……亲自来了。”
苏晚晴抬头看去。
只见云层裂开，一艘长达五公里的巨大战舰缓缓降下。
那艘战舰不像“方舟”号那样充满机械感，它像是一座飞行的哥特式大教堂。尖塔林立，雕刻着无数天使和恶魔的雕像，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神罚’级旗舰。”林深的声音在苏晚晴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苏，麻烦大了。那艘船的能量读数……相当于十个太阳。”
“能打吗？”
“现在的我们，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林深顿了顿，“但是……我刚才在病毒里留了个后门。那艘船的主机……好像也是生物电脑。”
“你想干嘛？”
“我想……把它‘黑’过来。”
就在这时，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底部，突然射下一道光柱，直接笼罩了苏晚晴和“方舟”号。
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异端……死。”
下一秒，苏晚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啊！”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舰长！”
“林深！救我！”
“坚持住，苏！”林深的声音变得急促，“我正在建立防火墙！该死，这个‘大审判长’的精神力太强了，简直是超级计算机级别的！”
“方舟”号的主机开始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从船体涌出，试图抵挡那道光柱的侵蚀。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一边是修炼了千年的灵能大导师，一边是融合了地球最高科技的超级AI。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广场上的地面寸寸龟裂。
“林深……我不行了……”苏晚晴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
“不行！你不能死！”林深吼道，“苏，把你的意识……链接到我这里！我来当你的盾牌！”
苏晚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手腕上的通讯器。
“链接……开始。”
瞬间，苏晚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金色的数据空间。
她看到了林深。
此刻的林深，不再是那个冷静的神，而是一个浑身插满数据线、正在浴血奋战的战士。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无数黑色的尖刺。
“苏，躲在我身后。”林深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只要我的代码还在运行，就没有东西能伤害你。”
“林深……”
“但是……我也撑不了多久。”林深看着远处那尊巨大的黑色虚影，“除非……我们能拿到那艘船的控制权。”
“怎么拿？”
“物理入侵。”林深指着那艘黑色战舰，“苏，我要你带人……冲上去。”
“冲进那艘五公里长的战舰里？”
“对。它的灵能护盾被我干扰了。只要你能把这块‘数据病毒盘’插进它的主机接口……我就能从内部瓦解它。”
林深手中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U盘。
“这是……我所有的源代码。”
“如果你输了，我会变成白痴。”
“如果你赢了……”
“我们就统治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