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指尖还在点着地面，三下一组，跟心跳对得严丝合缝。她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但眼神还亮着，像是在说“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小王瘫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空喷漆罐，脑袋有点发懵，可嘴角居然还往上翘——赢了？真他妈赢了？

可就在这股劲儿刚冒头的时候，林薇薇胸口猛地一沉，像被人拿铁锤从内往外砸了一记。她整个人一僵，手指瞬间抽搐，啪地拍在地上，再抬不起来。

“呃……”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下一秒，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面前那块碎石上，滋啦一声，冒出点白烟。

小王脸都绿了：“姐？！”

他一个激灵扑过去，手刚搭上林薇薇肩膀，就感觉她皮肤烫得离谱，再一摸脖颈，脉搏快得像电钻打墙。更吓人的是，她手臂上开始爬出青灰色的纹路，一条条顺着血管往肩膀蔓延，活像电路板短路烧出来的痕迹。

“不是……你之前说施术要代价对等，不会真把自己当充电宝插上了吧？”小王声音都抖了，一边翻背包一边嘀咕，“急救包呢急救包呢……矿泉水！先降温！”

他拧开瓶盖，哆嗦着手往林薇薇脖子上倒水。水珠顺着她锁骨往下淌，碰到那些灰纹的地方，居然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油锅里滴进水。

林薇薇没动，眼珠子还在转，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话。小王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别……浪费……水。”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省着点……后面……没补给。”

小王差点哭出来：“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物资管理？！”

林薇薇勉强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下。可这笑还没成型，她突然浑身一抽，背脊弓起，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来，这次直接糊在了手机镜头上。屏幕一闪，录像还在继续，画面糊成一片墨色，但没关。

小王心凉半截。他知道，林薇薇从不开玩笑录这种“遗言视频”，除非她自己都觉得，这波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

他咬牙，把最后一瓶矿泉水全倒在她额头，又撕开急救包里的湿巾贴她后颈，动作笨拙但不停。林薇薇体温还是降不下来，那些灰纹越爬越高，眼看就要到脖子根。

“你说过能赢的！”小王低吼，“你说这只是个bug，咱们硬核断网就行！现在怎么了？系统反向充电了？！”

林薇薇眼皮颤了颤，终于挤出一句：“……我动了地脉……镇魂石是钥匙……但我不是管理员……只是蹭了个临时权限……”

她顿了顿，呼吸越来越浅：“现在……权限到期了……系统……自动扣费……从我身上……扣的。”

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大概懂了：她刚才用镇魂石干扰阵法，相当于黑进了人家主系统，可她没账号密码，纯靠暴力破解撑了几秒。现在破解失败，反噬直接结算到账，身体成了替罪羊。

“那怎么办？！”他急得快跳脚，“退钱能退吗？！卸载程序行不行？！”

林薇薇没理他这句沙雕话，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颤巍巍指向西侧裂缝：“那边……刚才红光源头……有东西在重新聚能……它没死……只是重启……”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翻，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小王心脏差点停跳。他伸手探她鼻息，还有气，但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抬头看向西侧裂缝——刚才还安静的黑口子，此刻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丝线，一根根像蛛丝，又像血管，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找目标。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把背包甩到身前，用金属夹层对着那方向。这是林薇薇让他带的防磁隔层，说是能挡点电磁干扰，现在成了唯一能当盾牌的东西。

第一道红丝射来，啪地撞在背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小王被震得后退两步，手都麻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弹幕攻击狠多了……”他低声骂了句，迅速滚到倒塌的石柱后面，顺手把林薇薇拖进来。她身子软得像面条，全靠他架着。

红丝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从裂缝里钻出，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朝着他们藏身处慢慢压过来。小王盯着那片红雾，脑子飞转。他知道林薇薇说过，这种能量攻击有节奏，抓准间隙就能躲。可问题是，现在她晕着，他一个人扛不住两次闪避。

他摸出最后一罐荧光喷漆，手心全是汗。这玩意儿刚才管用，可只剩一罐了，用完就真没了。

“要是姐在，肯定说‘省着点，跟抢限量款一样’……”他苦笑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她说过啥？频率变了？”

他眯眼盯着那些红丝，发现它们不再是之前的三秒一周期，而是越来越快，像电脑开机时的进度条，正在加速加载。

“它在强行重启核心？”小王脑子里闪过林薇薇的话，“那说明……它现在不稳定，能量输出不均？”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秒、两秒——就在红丝网逼近石柱的瞬间，他猛地拉开喷漆盖，朝着能量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通猛喷！

绿色雾气炸开，和红丝撞在一起，滋啦作响，像高压电线短路。几根红丝当场断裂，其余的也出现短暂停滞。

“有效！”小王差点喊出来。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剩下的红丝突然调转方向，绕开绿雾，从侧面直扑而来！他反应慢了半拍，右臂外侧被擦过，顿时火辣辣疼，衣服直接烧出一道焦痕。

“草！这玩意儿还会AI路径规划？！”他缩回柱子后，心跳快得要炸。

林薇薇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小王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直播时，她在停尸间门口回头冲他笑：“怕就直说，但我不会停。”

那时候他腿都软了，可还是跟了进去。

现在轮到他扛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喷漆罐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裂缝。他知道，这一罐喷完，就真没了。但他也知道，林薇薇从没真正相信过鬼，她信的是逻辑、是线索、是人在绝境里还能动脑子。

“所以我也不能崩。”他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只是个菜鸟助理，但我姐教过我——遇到BOSS狂暴阶段，别硬刚，等破绽。”

他盯着红丝的波动，发现每次攻击间隔都在缩短，但衔接处会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像是系统在重新校准。

就是现在！

他猛地探身，对着裂缝口喷出最后一道绿雾！

红丝网再次受阻，整片能量场剧烈震荡。就在这一瞬，林薇薇突然睁开了眼。

她没坐起，也没喊痛，只是死死盯着墙面，声音嘶哑却清晰：“别喷了……停下……它的频率变了……不是三秒……是加速冲顶……它在强行凝聚核心……”

小王立刻收手，喘着问：“那咋办？等它充完电？”

林薇薇摇头，用尽力气抬起手机，微弱的光照向西侧墙面：“看……那些纹路……是不是动了？”

小王顺着光看去，只见墙上原本模糊的刻痕，此刻正随着红丝的波动，隐隐泛出暗光，像是某种信号在传输。

“这是……数据流？”他瞪大眼。

“不是数据……是结构弱点。”林薇薇咬牙，“它重启需要能量聚焦……聚焦点一定有承压最大的位置……就像Wi-Fi路由器，信号最强的地方，散热也最差……”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找……最亮的那块……就是它的‘散热口’……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小王立刻会意，猫着腰从石柱后探出头，一寸寸扫视墙面。终于，在裂缝上方约两米处，他发现一块巴掌大的区域，正随着红丝闪烁不断明灭，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得多。

“找到了！”他低声说。

“记住……”林薇薇声音越来越弱，“别贪多……一次……只打一点……让它过热……别让它完成自检……”

她说完，头一偏，再次陷入昏迷。

小王握紧空罐，盯着那块发亮的区域，心里默念：“姐，这波我替你操作——不求超神，只求别送。”

他屏住呼吸，等红丝又一次收缩的瞬间，猛地将空罐砸向那块亮斑！

哐！

金属罐撞上石墙，发出清脆一响。那片区域猛地一颤，红光骤然紊乱，所有红丝同时抖动，像是被断电的灯串。

整个密室随之震动，裂缝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机器过载前的最后一声哀嚎。

小王蹲回柱子后，大口喘气。林薇薇靠在他肩上，体温依旧高得吓人，但那些灰纹似乎停止了蔓延。

绿光仍在闪烁，像系统的警告灯，没灭，也没炸。

他低头看了眼林薇薇，又抬头看向那面墙。

亮斑还在闪，频率更乱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空罐捏得更紧。

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