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白石坚已于天门殿外等候。
黄世佑领了温清涴、苏怀安、褚联环;
齐江衡领了慕归辞;
颇天梁领了顾成烈、程显知;
汤显成领了孟长鸿、孟长默;
冷凌凇领了甄宴清,齐聚天门殿外。
颇天梁已有肯定顾成烈之意,因此带了来;
文昌龄拜于隆庆宗门下,隆庆宗已为其觅得极佳兵器,故而未来。
柳清湄、洛韶华既未获得山主认可,又尚未有考核,故而不得来。
白石坚前头带领,出崇定山转而往正西北,行有数里,于一山前停住。
行于石门前,抬手按于石门之上,灵力运转,同时,黄世佑、齐江衡、颇天梁、汤显成、冷凌凇齐聚灵力于石门之上。
少刻,石门大开,白石坚率众人入内。
但见洞内,架格台匣,分区整列,长短钝利,百般陈列,铜铁玉金,夺目生辉,青银冷璧,暗蓄锋芒。
众弟子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
待众弟子安静下来,白石坚道:“此间兵器,皆以自含灵气之材打造而成。既寻觅兵器,也是兵器寻主。调转灵力,若有,其自会应你。”
众弟子称是。
温清涴调动灵力,觅得一根银丝软鞭,名唤“护络丝。”
苏怀安觅得一根青玉竹杖,杖长九尺,名唤“游仙杖”。
苏怀安仰头看看杖首,道:“好长,有我两个那般长。”
温清涴摸摸苏怀安脑袋,道:“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它就比你矮了。”
苏怀安忙将头躲开,道:“师兄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褚联环觅得一黄金算盘,名唤“方寸心”。
其立于那算盘前,一边纳闷,一边犹豫,欲问询又不知如何开口,欲伸手又恐引来笑话。
白石坚道:“它既选了你,你取了便是。”
褚联环伸手半日,将那算盘拿在手里,伸两指在上轻探。
慕归辞觅得一双对剑,剑长四尺有二,刃细两指,无格无护,三尺银丝缀一长穗,穗中藏匕,此剑名唤“双影剑”。
慕归辞取剑在手,只敢细瞧,却不敢舞动。
见着此剑,白石坚及众山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顾成烈觅得一柄关刀,关刀整体陨铁打造,高八尺八寸,重一百八十斤,名唤“镇岳”。
顾成烈伸手去取,一时却憾不动分毫,待调转灵力,这才两手握定。
程显知试过多次,却无一兵器应他,不免长叹口气。
颇天梁道:“兴许你用不着兵器呢,又或许,你的兵器不在这。”
程显知道:“山主不必安慰我,我知道原因的。”
颇天梁道:“什么原因。”
程显知勾起一抹笑,道:“因为我有兵器啊。”
颇天梁道:“什么兵器?”
程显知轻轻拉了拉颇天梁手指,颇天梁会意,回以一笑,将其安放到自己肩上。
旁人见此,全都掩嘴一笑。
甄宴清觅得一寒玉冰蚕丝拂尘,名唤“不染尘”。
甄宴清取过拂尘,轻挽一甩,收于臂前。
终留得孟氏兄弟,二人欲调灵力之时,齐江衡道:“依我之见,他二人就此免了也使得。”
汤显成道:“兵器不在多,若能再觅得一二,倒也不错。”
白石坚道:“权且一试。”
二人先后调动灵力,闻得所有兵器同时嗡鸣不断,既是已入手之兵器,亦有灵气荡漾。
一人也便罢了,如今二人皆是如此。
二人不免吃惊,白石坚及众山主也是大惊。
白石坚道:“这是我此生第二次见此等事了。”
孟长鸿道:“敢问长老,第一次是谁?”
白石坚道:“夏守真。”
话完,又道:“只怕你二人来日造化不小。”
孟长鸿道:“何样造化。”
冷凌凇道:“十五年前,夏守真登仙而去。”
孟长鸿吃惊道:“真的假的?我也能成仙?山主可不要戏弄我……”
冷凌凇冷冷盯了孟长鸿一眼,直将其后半句话硬生生止住。
齐江衡道:“已有神兵在手,我以为不必再寻。不曾想,竟是这般……失敬。”
孟长默道:“敢问,我二人这兵器可有来历。”
齐江衡道:“莫要多想。不过兵器而已。兵器就是兵器,不必在意其他。”
出了定山武库,有人说笑,有人皱眉,有人遐思,有人叹气。孟氏兄弟将心事掩住,与汤显成同行。
回至天门殿外,众弟子施礼做谢。
冷凌凇领了甄宴清回山,汤显成自去。
黄世佑知道褚联环性子,带其回山,反倒命温清涴、苏怀安同往崇定山练武。
苏怀安不解。
黄世佑道:“虽为医家,也当有些防身的本事,一味苦读也非良策。”
苏怀安只得应下,可心里仍嘀咕不断。
齐江衡、颇天梁领了众人同行。
行有半刻,顾成烈道:“慕师兄,既觅得兵器,你我过上两招如何?”
慕归辞忙道:“练功又不是专为了打打杀杀,比来有什么趣。”
顾成烈道:“独自枯练见不得长进。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寻不着个可过上几招的师兄弟。你我都是用兵器的,过上几招,也知道知道自己的斤两。”
慕归辞道:“不了。师兄是打小练武的,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实在不敢跟师兄过招。”
顾成烈道:“哎,都是同门,过上几招,也利于来日练功,你说是不是。若是永不过招,如何知道自己是否长进。你说呢。”
慕归辞道:“师兄说的虽是有理,可还是免了吧。”
颇天梁闻得他二人言语,对齐江衡道:“齐山主觉如何?”
齐江衡道:“比一场也使得,当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慕归辞忙道:“师父……徒儿……”
齐江衡打断道:“我也顺道看看你的长进。”
慕归辞只得垂首应下。
至于崇定山下,寻了个空旷地方,孟长鸿、孟长默、温清涴、苏怀安、程显知远处旁观,顾成烈持关刀入场。
慕归辞将“双影剑”寻一地放下,另寻了一柄剑,这才入场。
顾成烈道:“既觅得兵器,因何不用。”
慕归辞道:“双影剑我现用不了。”
顾成烈道:“那愚兄得罪了。”
话完,稳步重踏,刀光落霞。
顾成烈刀势沉稳,力道威憾,一步步紧逼,一刀刀直取。
慕归辞不敢与此威势硬刚,双足急行,躲避来势,长剑挥动,招架难避之力。
顾成烈一刀劈下,慕归辞连忙侧身躲过。
顾成烈紧跟几步,同时刀口骤然横转,直向慕归辞横劈而去。
慕归辞见以无处可躲、无法可避,急将整个身子急仰而下。
顾成烈半途刀势骤变,改横为直,狠厉下劈。
慕归辞身至半途,无法躲闪,忙持剑招架。
忽齐江衡右手轻甩,袖中一枚小剑迎风而长,急飞过去将顾成烈刀势架住。
齐江衡道:“停。”
二人停了手,各自退开。
齐江衡唤过慕归辞道:“平时日不好生练功,等到真章时候,如何?”
慕归辞忙致歉,道:“徒儿知错。”
颇天梁对顾成烈摇了摇头,道:“再比一场。”
说着,唤孟长鸿至跟前,道:“你二人比一场我瞧。”
顾成烈忙道:“师父,与长鸿兄弟,就免了吧。”
颇天梁道:“比来我瞧。”
顾成烈急道:“师父……”
颇天梁打断道:“不准打岔,比来我瞧。”
顾成烈只得不情愿应下。
孟长鸿笛中剑出鞘,轻轻一笑;
顾成烈横刀立住,面露怯意。
顾成烈道:“长鸿兄弟,手下留情。”
孟长鸿道:“比武时候,哪有留情不留情的话。”
顾成烈一愣,孟长鸿已足下轻点,持剑而来。
顾成烈忙挥刀相迎,孟长鸿却半途急退,短剑隔空轻挥,几片枯叶显现,骤然如短剑般飞向顾成烈。
顾成烈忙挥刀将这几片树叶打散。
孟长鸿短剑轻挥几下,数道火刃急飞而出。
顾成烈本欲躲闪,然双脚不知何时已被藤蔓缠住,移动不能,只得急调灵力,挥刀硬接。
此间时候,孟长鸿左手早已汇聚几个雷球,直飞向顾成烈。
顾成烈将雷球打灭,却已见不着孟长鸿身影。
猛然间,孟长鸿悄然现于顾成烈身后,短剑已架于其项上,道:“成烈兄弟,承让。”
二人各散,孟长鸿归位,顾成烈沉沉叹了口气。
颇天梁道:“知道自己的不足了?”
顾成烈道:“是徒儿练功不勤。”
颇天梁道:“错!”
顾成烈谨慎问道:“那是……”
颇天梁道:“戾气太重,尽是破绽,若非对方谦让,你走不过三招。阵前露怯,手足自困,纵有天大的本事,你也使不出来。”
顾成烈道:“徒儿知错了。”
颇天梁道:“可勇不可戾,可凶不可暴,遇强不漏怯,遇弱不显傲,等你真正做到嗔喜不善于色,藏得住心性,掩得住神情,你才算得上真正的武家。”
顾成烈低声道:“徒儿知道了。”
苏怀安虽是旁观,心思却不在场中人比试上。
温清涴道:“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苏怀安道:“师兄,我想回去看书……”
温清涴打断道:“不准去。”
苏怀安道:“为什么?”
温清涴道:“那我考你一考,考你书上的内容,如何?”
苏怀安道:“又考啊?”
温清涴道:“你怕了?”
苏怀安道:“不怕,我都记得。”
温清涴道:“大血藤功效是什么?”
苏怀安略思,道:“补血……”
温清涴打断道:“错!”
温清涴道:“柴胡。”
苏怀安道:“化痰……”
温清涴再度打断,道:“又错!”
温清涴续道:“记混了。你说的,一个是鸡血藤,一个是前胡。不信你拿书出来看看。”
苏怀安忙将书自书袋出去,仔细翻看,不禁挠头自愧。
温清涴道:“劳逸结合,方能成事,你整日想着念着书里的东西,如何能成。山中师兄,都有半日是在习武的,你觉是为何。”
苏怀安道:“我知道了。”
温清涴道:“还有,练武的时候不许想其他的,好生练武,要不然,你医术无长进,武艺更无进益。”
苏怀安道:“可真的需要练武吗?”
温清涴道:“防身自保,你觉用不着吗?恶人闹事,我自小可是真真见过的,我家自有护卫之人,那你呢?即便不提这个,几个甚至十几个时辰不停不歇,于医家乃是常事,你觉你有那力气吗?”
苏怀安垂首道:“我知道了。”
苏怀安瞧了瞧手内的“游仙杖”,道:“这是玉的,可别碎了。”
孟长默道:“怀安师弟多虑了。有了灵力加持,便不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