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军团齐齐暴射在飞船“筑茧”的外壁上,堪堪避开了我和王锐:
“咻——锵——锵锵——!”
厚重的舱壁在密集射线灼烧下,铛铛作响,表面迅速泛起焦黑熔痕;
一道道高能流擦着我和王锐身侧而过,轰在舱壳上溅起漫天灼热的碎屑。
舱内的空气被高能武器的威压碾得肃杀逼人,王锐吓得整个人僵梗,眼球暴突,窒息和恐惧迫使他喉咙里只挤得出嗬嗬细碎、不成人声的气音。
我掐得精准,力道拿捏在生死一线——沈愈再冷血,也绝对舍不得她的宝贝儿子。
果不其然,门外的AI阵列猩红光线剧烈明灭闪烁,炮口忽高忽低。逻辑中枢——在击杀目标与保全人质保全之间,对立冲突,矛盾两难……
阵局僵死。
我唇角抿出一抹冷戾的笑,癫狂的一字一顿,穿过舱室,碾至真空:
“怎么还不下手?”
我拖着王锐缓缓向前,脚步稳如磐石。每一步都像重锤砸下,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沈愈,你不是很喜欢掌控一切吗?”
我抬眼,穿透层层金属壁垒与数据流,直直刺向无处不在的智脑本体,声音不大,她在真空里未必听得清,却偏偏字字剜心: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是眼睁睁看着你的宝贝儿子,死在眼前;还是……”我微微歪头:
“和我,好好玩一场。”
智脑,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下一秒,整个空间温度骤降,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哈——哈哈!”
空气剧烈震颤,沈愈的声音不再是淡漠,裹着数据流被激怒的尖锐杂音,从四面八方碾压冲来:
“我一秒就能重置指令,精准避开锐锐,把你打成筛子!”
“哦?你尽管试试!”
我轻笑一声,指力微微放开一分,王锐蹬直双腿,勉强吊着一口气。
这细微的变化,无疑是最直白的挑衅,也是最致命的信号。
可她大概已经猜到——“筑茧”就是新星的质心。
是星环归零的终点!
就这么任沈愈把我们堵死在出口,那所有人都将陷入无处可逃的困境……
向星屿一旦醒来,不得不为了保全我和我的朋友做出妥协,让“筑茧”救走我们,那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彻底失败!
不!
看来这次,我必须带上破釜沉舟的勇气,非杀出一条血路不可!
那个烙印在时光与血痂里的可能性,警示着我:“15年前,我能把重屿变成尸山火海……今天,照样可以重演……”
舱门外,整支军团仍陷入极致的僵持,不敢妄动分毫。
“林!丘!”
王锐被我死死抵在身前,只露出一双燃着烈火、战意滔天的褐眸,还有彻底了结一切的决心。
我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却不失癫狂:
“再疯一次,又怎么样?”
……
短暂的衡量过后,
“放开王锐,星环归你。”她的声音再度碾压而下,却没了刚才的气势
没想过,
开局——即结局!
面对这么癫狂失智的我,沈愈竟第一次做出了妥协?!
在无数个推演、千百个最坏打算的预案里,都没有把这一幕纳入核心考量。
是我用以死相搏的决绝,赌到了万分之一的妥协;还是我……低估了母爱?
“哦——现在想跟我谈条件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冲上头皮,我笑得愈发肆意张狂:
“从你逼到我无路可退的那刻起,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你——!”沈愈的声音泄了气,数据流紊乱的杂音放软态度:
“你不会希望鱼死网破,林丘!”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向星屿需要我!”
“没有我,他完成不了量子隧穿。“沈愈说的认真:“他需要我!”
“你说什么?”
“我要是死了,他只会再次被高维文明掳走,困在维度缝隙里,永生永世当一个‘打工人’……你应该不想看他落得这种下场吧!”
冰冷的怜悯朝我威压而来,我表面嗤笑着,心中却有一根弦被无形拨动:
“说什么鬼话?他离成功,只差一步。”
“没有我,他完成不了这一步!”她的断言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真是她说的那样吗?还是,她又想搞什么事情?
“……”
向星屿悬于一线的任务,绝不能功亏一篑!
我……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