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城内的羽化灾情已大体得到控制。官兵四处征发民夫,修缮损毁的房屋与宫殿;另有一部分军队,则在清剿残余的羽化怪物。
此时康熙帝身体已基本恢复,他将正一教天师张继宗(道长)、凝儿、索虎三人召入南书房。
南书房陈设清雅,临窗设着御案,康熙正坐在案前批阅灾后急奏,四阿哥胤禛垂手侍立在旁,静候待命。
三人入内,依次见礼。
张继宗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正一嗣教大真人张继宗,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凝儿屈膝福身,垂首道:“民女凝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索虎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博尔索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面色已恢复红润,虽因早年得过天花,脸上留着些许浅淡麻点,却丝毫无损威严。他抬眸沉声道:“众爱卿平身。此次羽化灾变,多亏你们三人拼死护驾、安定京城,功劳最大。如今灾情已定,社稷安稳,你们但有心愿,尽管直言,朕自会封赏。”
三人齐声谢恩:“谢皇上隆恩。” 随即起身垂首侍立。
张继宗上前一步,从容拱手道:“陛下,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本就是贫道分内之责,不敢讨要圣上封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康熙面带温和笑意,对张继宗道:“爱卿此言差矣。你这般推辞,反倒显得朕刻薄寡恩了。既然你不愿受官爵封赏,那朕便赐你黄金千两,再派工匠前往修缮道观,你万万不可再推辞。”
张继宗躬身一礼:“贫道代表正一教众弟子,谢皇上隆恩!”
康熙目光转向索虎,温声开口:“索虎,你不惧凶险、勇当先锋,挽救国家于危难,又遣族人进京勤王,这般忠心,朕绝不会亏待。你尽管开口,想要什么赏赐?”
索虎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只求陛下恩准,赐臣族人在辽东半岛一处丰腴之地安居,让族人得以安稳度日。臣定当誓死效忠陛下,永守疆土!”
索虎话音一落,康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辽东半岛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并非朕想赐地便能轻易做主。不过朕可以答应你,遣使者前往安抚各方势力,为你族人择一处丰腴之地安置,让他们得以安居。”
索虎重重叩首,沉声道:“臣,谢陛下隆恩!” 言毕,才起身退回原位侍立。
康熙目光转而落在凝儿身上,语气温和却郑重:“凝儿,你不畏艰险,拼死救朕性命、护我大清江山,此番功劳最重。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朕必定尽力应允。”
凝儿双膝跪地,垂首叩拜:“民女谢陛下隆恩。民女什么赏赐都不敢求,只求陛下能赦免民女父亲的戴罪之身。家父当年遭南怀仁构陷,被流放关外。而南怀仁根本不是善类,民女从他残存的记忆中得知 —— 他来我大清,实为寻找羽化之玉,欲带回西方;更暗中利用羽化之玉祸乱朝堂,才酿成这场羽化灾劫。他还有一桩大罪,便是暗中翻译我大清文化典籍,偷运回国。此等罪行,本当诛九族,所幸南怀仁已死,也算伏法。故此,民女斗胆恳请陛下,赦免家父之罪!”
康熙闻言微微颔首,温声道:“你说的,可是戴梓?朕答应你,即刻下旨赦免他的罪名,让他重回京城。只是你这般功劳盖世,却分毫赏赐都不要,反倒会寒了天下忠臣义士的心。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再选一样赏赐,尽管说来。”
凝儿垂首轻声道:“若陛下执意要赏民女,那民女斗胆,想替全天下的百姓,向圣上讨一份赏赐。”
康熙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期许:“哦?你要替天下百姓讨赏?说来听听,是何赏赐?”
凝儿昂首叩首,字字清晰,竟无半分畏惧:“民女所求,是请圣上废除满汉之别,一体同仁!是请圣上整顿吏治,严查贪腐,不许官官相护、豪强横行,不许再欺压百姓!是请圣上轻减赋税,让天下寒士皆有书读、皆有功名可求,开放民间思想,不再禁锢人心!更请圣上严防西洋人窃取我华夏典籍、窥伺中原,杜绝日后西方入侵之祸!民女知道,这些话触动朝纲,可若百姓永无出头之日.......”
“住口!放肆!”
康熙猛地拍案而起,一声巨响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御案上的奏折、朱笔、砚台全被这股巨力震得翻飞散落,纸页漫天。他双目赤红,额角与手背青筋暴起,周身龙威如怒雷翻涌。
此刻,道长与索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张继宗急得面色发白,连忙叩首,急切护着凝儿:“请圣上息怒!凝儿年少无知,一时失言冲撞了陛下,求圣上开恩,饶她一命!”
此刻,四阿哥自康熙身侧快步走出,躬身行礼,沉声道:“皇阿玛息怒。凝儿一介民女,心直口快,可她所言,皆是为大清江山社稷着想,其中也未必没有可行之处。” 说罢,他向康熙深深递去一个眼色。
康熙胸中翻涌的怒潮,竟在这一眼之下缓缓压了下去。
四阿哥见状,再度开口:“天师、凝儿、索虎一路斩妖除魔,救朝廷于危难,想必早已心力交瘁。不如先让他们下去歇息,封赏之事,待皇阿玛龙心安定后再议,如何?”
康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火已藏去大半。他疲惫地抬起手,轻轻一挥:“你们先下去。凝儿所奏,朕会仔细思量。”
三人连忙叩首:“谢陛下隆恩!” 随即躬身低头,依次快步退了出去。
待道长三人退去,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康熙缓缓坐回龙椅,面色沉如寒铁,沉声看向四阿哥:“老四,凝儿方才所说的话,你怎么看?”
四阿哥躬身一礼,沉声道:“回皇阿玛,凝儿所言,听似有理,可真要施行,必会动摇我大清根基。我大清八旗铁骑天下无敌,区区洋人,便想入侵华夏,不过是痴人说梦。就算他们偷学几分华夏经典,也成不了气候,根本不足为惧。”
四阿哥躬身再拜,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冷硬:“自我大清入关定鼎中原以来,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广州之屠、海南之屠、四川之屠,天下汉人不知多少死在我八旗刀下,血海深仇早已深埋心底。四川一地人口凋零,绝非什么天灾异变,而是当年一统天下时,为绝后患所行的雷霆手段。若此刻便将读书、科考、治国之权尽数交予汉人手中,无异于养虎为患,迟早会逼出第二个吴三桂,反噬我大清!我八旗能坐稳江山,根基便在旗人掌兵、掌权、掌利。便是让他们剥削百姓、富足享乐,他们才会对朝廷死心塌地。若将八旗特权分给天下百姓,那不是仁政,是自毁江山、自掘坟墓!”
康熙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缓缓道:“吾儿之言,甚得朕心。那索虎所求的辽东封地,你又怎么看?此事,你觉得可行吗?”
四阿哥再度躬身,声音低沉而冷静:“回皇阿玛,辽东半岛乃是我爱新觉罗的龙兴之地,索伦部虽也算旗人,可终究是外人,怎能将我龙兴之地轻易赐予他们?再说,只有让那些部族旗人吃不饱、穿不暖、不得安逸,他们才会保留野性,保持战力,才能死心塌地为我爱新觉罗镇守江山。若真给了他们丰腴之地,他们一旦安逸享乐,战力必会衰退;可人口又会大幅增长,将来若生异心,我大清反倒难以镇压。所以儿臣以为,赏他万两白银、布帛、粮食即可,体面给足,但他所求的封地,万万不可答应!”
康熙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他望着四阿哥,缓缓开口:“老四啊…… 那你说说,朕该如何稳妥处置凝儿此事?”
四阿哥躬身压低声音,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回皇阿玛,儿臣以为:道长封赏照旧;索虎的封地取消,改赐银两、布帛与粮食即可。至于凝儿…… 先暂且稳住她。此次羽化灾情平定之后,便将关外驻军封赏遣回原地;其父戴梓,只给虚职,盛京任职,暗中将人控制住。等关外兵马离京、远离京城之后,不出三日,便给凝儿安上一个妖言惑众、祸乱朝纲的罪名,秘密处死。如此一来,关外驻军不知内情,不至哗变,我大清也能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父皇以为如何?”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很好。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置,莫让为父失望。”“父皇请放心,儿臣必当尽心尽力,滴水不漏。”四阿哥躬身抱拳......
乾清宫密谋三日后,京城内外已是另一番光景。爱新觉罗・苏努因进京勤王有功,深得圣宠,升任要职,坐镇京师,风光无限。
而关外归途之上,索虎只领着两车粮食、布帛与万两白银,带着麾下百余名索伦部战士,沉默地踏上返乡之路。索虎忍不住回头望向京城,那里还留着凝儿。
索虎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三天前众人从南书房躬身退出的那一幕。
道长闷着头,只顾快步前行。凝儿看出师父心头郁结,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问道:“师父,您为何生气?凝儿所言,皆是为了大清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安宁,难道…… 我有错吗?”
道长猛地回过头,语气严厉:“徒儿,你实在不知分寸!朝堂之事,岂是你我能随意议论的?你涉世未深,怎会懂得这里面的凶险与曲折!” 他望着凝儿,声音又沉又涩,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百姓,可你想要的那个世道…… 当今大清的皇帝,给不了你。我只盼当今圣上,尚能念及你此番功绩,饶你一命……” 言罢,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黯然离去。
索虎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凝儿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凝儿。四阿哥会替你说情的,他宽以待人,一定会保下你的。”
凝儿勉强笑了笑,望着索虎轻声道:“我没事的,索虎大哥。” 说着,她轻轻拉起索虎的衣袖,一同向前走去。那一刻,索虎心中虽仍有担忧,可更多的,却是一丝突如其来的暖意与惊喜。
画面一转,三人已在偏殿桌旁静坐,各自低头,默然无语。殿内一片死寂,忽听得门外太监高声唱喏:“天师张继宗、戴凝儿、博尔索虎,速出偏殿接旨 ——!”
三人听得传旨,心头骤然一紧,慌忙起身快步出殿,在庭院之中齐齐跪倒,俯身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面无波澜,缓缓展开明黄绫绸圣旨,尖细的嗓音在空寂的庭院中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师张继宗、民女戴凝儿、勇士博尔索虎三人勇当先锋,进京勤王,扶大厦于将倾,挽救朝廷于危难。其中民女戴凝儿,居功至伟,力挽浩劫,此番灾乱得以终结,全赖其力。朕念尔等功勋卓著,特行封赏:赏天师张继宗黄金千两,用以修缮正一教庙宇;赏博尔索虎白银万两、布帛千匹、粮食万担,以慰部众。民女戴凝儿功冠诸人,其功殊绝,一时未有合适爵位相称,暂且安置于宫中静养,待朕详议之后,再行册封厚赏。今灾情已定,大局安定,着天师张继宗即日返回道观,潜心修行;勇士博尔索虎率部回归关外,安抚部众。尔等各自遵旨,毋负朕恩。钦此。”
圣旨念罢,太监缓缓合上卷轴,语气平淡:“三位,接旨吧。”
三人听完圣旨,脸色皆是一变,却不敢有半分违逆。张继宗上前一步,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接过明黄圣旨,三人再度齐齐俯身叩首,高声道:“臣(民女)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三人起身,太监面无表情地收起圣旨托盘,语气冷淡地嘱咐道:“天师与勇士尽早收拾行装,明日便可离京。戴姑娘暂且留在宫中,自有宫人安排起居,切勿擅自走动,静候圣谕便是。” 说罢,太监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领着身后一众内侍转身离去,袍角扫过青石地面,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太监走后,索虎看向凝儿,心底一阵不安翻涌。皇上圣旨虽未明言,可他终究放心不下 —— 凝儿留在这深宫之中,是赏是罚,是福是祸,全然未知。他不敢去想那最坏的结局,却又不得不防。万一…… 万一是死路一条呢?
一念及此,他猛地想起了来悦客栈,想起了路上相识的陈秉忠。
画面一转,索虎已悄然站在来悦客栈门前。他早已换下宫中服饰,一身寻常打扮,头上戴着一顶黑帽,趁宫人不备寻了个空隙溜出宫中,显然是刻意隐匿行踪。
他推开客栈木门,闪身走了进去,径直来到柜台前。不等掌柜开口,索虎抬手摘下黑帽,压低声音道:“我要见你们这里真正的主人,少掌柜陈秉忠。”
掌柜见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问道:“阁下可否报上姓名?也好让小人通传。”
索虎沉声开口:“我叫博尔索虎,你将我名字报上去,只说我有要事相求,他自会来见我。”
掌柜一听 “博尔索虎” 这名字,神色顿时一慌,连忙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原来是阁下,请您在此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 说罢,他不敢多耽搁,快步转身走入内堂。
一盏茶工夫后,陈秉忠轻摇折扇从内堂走出,一见索虎便笑着迎上前:“索虎兄弟,你怎么来了?凝儿和道长呢,怎没同你一道?”
索虎上前一步,左手抱右手深深一拱,躬身一礼:“陈公子,往日多有怠慢,今日特来赔罪。我此番前来,有一事相求,还望陈公子务必应允。”
陈秉忠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虚扶一把:“索虎兄弟,有话尽管说,但凡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索虎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与恳切,一字一句郑重道:“今日我、凝儿与道长在南书房被圣上召见,凝儿不慎触怒龙颜,怕是有性命之忧。后来在偏殿接了圣旨,皇上赏了我与道长,命我们即刻离京,却独独将凝儿留在京城。我实在放心不下,今日前来,便是想将凝儿的安危,托付给陈公子。若我走后,凝儿真的遭遇不测,还请陈公子,务必出手救她。”
陈秉忠眉头骤然一紧,面露难色,低声道:“索虎兄弟,我只是一介商人之子,怎能从朝廷手中把凝儿救出来?你…… 你怕是找错人了。”
索虎神色郑重,字字沉稳:“陈公子,我第一眼见到你,便知你绝非凡人。尤其是在通州时,你直言两位皇子赈灾救民,不过是为自己增添夺嫡的资本。你的见识与态度,让我断定,你背后必有民间一股不小的势力,甚至…… 可能与朝廷作对。”
陈秉忠脸色骤然一沉,眼神也冷了下来,低声斥道:“索虎兄弟,你可不要胡乱说话!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能如此冤枉我?”
索虎连忙解释:“陈公子莫慌,我不是来与你为敌的,更不会将你的事禀报朝廷。如今朝廷刻薄寡恩,我带着族人千里迢迢入京效忠,到头来只得了些闲散银两,还要被派去驻守苦寒之地。我若再一味愚忠,实在对不起我的族人!”
陈秉忠脸色稍稍放缓,沉声道:“不错,我背后确实有一股势力。但救凝儿一事,并非我一人能做主,恐怕要让索虎兄弟你失望了。”
索虎又道:“不尽然。我观陈公子气度不凡,必定是这股势力的高层主事。况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对凝儿,其实也有爱慕之心吧?”
陈秉忠心头一震,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就算我对她有心,那又如何?我麾下势力只知凝儿一心效忠朝廷,又怎会容许我去救一个敌人?”
索虎沉声说道:“不尽然。此次凝儿若真遭朝廷毒手,那她便已是朝廷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何况凝儿的武功,公子心中清楚。若贵势力能得这样一员高手,于大业必有大助。还请陈公子回去劝说贵派长老,若真到那一步,务必带着人手,将凝儿救出。”
陈秉忠以折扇轻拍左手,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索虎,沉声道:“索虎兄弟,多谢你告知我这番情报。你所托付之事,我尽力而为。”
索虎深深一揖,沉声道:“陈公子,多谢了。保重。” 言罢,他转身径直走向门外。
陈秉忠连忙开口喊住他:“且慢,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索虎转过身,望向陈秉忠。
陈秉忠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我也看得出你对凝儿的心意,你为何不自己暗中救她,与她远走天涯?那样岂不是更好?”
索虎面色漠然,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我也想与凝儿远走高飞,可我是索伦部的少主,身后还有整个族人。我若就此离去,一旦东窗事发,族人必受牵连。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只要凝儿能安好,便是我此生最大心愿。从今往后,凝儿…… 就托付给陈公子了。” 说罢,索虎再次深深一揖。
此时,陈秉忠眼中竟泛起泪光,他重重抱拳道:“索虎兄,你所托之事,我必定办到,定会将凝儿救出,不负你这番心意!今日一别,只怕再难相见,还请索虎兄千万保重!” 言罢,他亦是深深一揖。
索虎拱手一礼,轻声道:“陈公子,今日见你之事,莫要告诉凝儿。保重。” 言罢,推门而去。
回忆渐渐消散,索虎望着北京城的方向,在心中默默念道:“凝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一生,我们恐怕再难相见了。”
此时,身后马蹄声近,戴梓策马来到他身侧,勒住缰绳,神色不安。
“索虎少爷,” 戴梓声音发紧,“凝儿被留在北京,我心里不安得很。我真想留下陪她,可天子之命,不敢不从。她在京中无亲无故,我这做父亲的,实在放心不下。”
索虎侧头看他,语气沉稳:“戴伯父,您进京勤王已是戴罪立功,南怀仁已死,您的罪名早已平反,圣上还授您盛京官职,往后只会更好。凝儿勤王有功,皇上必有嘉奖,吉人自有天相,不必担忧。”
戴梓听后,心头慌乱稍定,长长吐了口气。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扬鞭,两骑并辔,向着关外疾驰而去。
关山托命
主歌 1
京华初霁 宫墙覆残霜
南书房里 恩赏藏锋芒
一诺赦梓 敢为黎民望
直言震殿 龙颜怒眉扬
铁骑曾踏 羽化千重浪
怎料功成 偏遇宦海凉
副歌
关山远 孤骑向残阳
托一命 相思寄京疆
族徽重 不敢卸戎装
望断云帆 难共月西厢
宫闱深 寒锁女儿肠
一诺承 风雨皆敢当
半生缘 隔世两相望
惟愿人间 岁岁皆安康
主歌 2
乾清宫灯 照尽帝王肠
八旗铁律 怎容汉家昌
千两银帛 换我封疆望
一纸圣旨 深宫锁红妆
客栈灯昏 拱手托衷肠
折扇轻摇 忍泪应君偿
副歌
关山远 孤骑向残阳
托一命 相思寄京疆
族徽重 不敢卸戎装
望断云帆 难共月西厢
宫闱深 寒锁女儿肠
一诺承 风雨皆敢当
半生缘 隔世两相望
惟愿人间 岁岁皆安康
桥段
曾并肩 斩妖路漫
今一别 天涯路远
庙堂权 翻覆云烟
痴心人 奈何命蹇
关外沙 吹老容颜
京华月 照尽思念
一诺重 万险皆赴
守余生 岁岁平安
尾奏
关山远 托命人间
相思寄 岁岁年年
宫闱深 一诺如磐
望人间 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