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铁疙瘩破空而出，尖啸如雷，撕裂长空！
林海瞳孔骤缩成针。
死亡阴影覆顶，汗毛倒竖，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预想中的头颅爆裂并未出现。
铛——！
刺耳金铁交鸣轰然炸响。
废铁擦着头皮掠过，劲风刮得面皮生疼，以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狠狠砸在他身后重型挖掘机的驾驶舱侧壁。
砰！！
坚固钢板瞬间凹陷出一个骇人的深印。
数根拇指粗的黑色液压管应声炸裂，如同被斩断的血管。
嗤——！！
墨绿色刺鼻油液高压喷射，如毒蛇吐信，劈头盖脸浇在司机脸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脸！”
凄厉惨叫撕裂街巷。
司机双眼被灼，剧痛狂乱，从数米高的驾驶舱直摔而下，抱头翻滚哀嚎不止。
挖掘机巨臂失去支撑，嘎吱悲鸣，轰然砸落，青石板路面坑碎尘扬。
这一幕，比先前五名私兵诡异跪倒更令人胆寒。
隔空掷物，精准破甲，一击瘫痪重机！
这哪里是废铁？
分明是活人操控的制导炮弹！
巷子死寂一片。
所有人僵在原地，目光在瘫痪机械、惨叫司机与那名缓缓收臂的少年之间来回打转，敬畏与恐惧爬满脸庞。
林海瘫坐地上，心脏狂跳，冷汗浸透后背。
他没死，却受了极尽羞辱。
对方用行动明明白白告诉他：
杀你，易如反掌；不杀，只是你还不配让我动手。
“魔鬼……你这个魔鬼！”
他嘴唇哆嗦，惊怒交加，强撑起身，想催动残余真气做最后挣扎。
可真气刚一运转，丹田便传来钻心空虚。
他骇然发现，自身武道气息仍在不断流失，如同破洞气球，泄势不止。
“我的真气……还在流失……”
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彻底废了。
别说反击，连站稳都做不到，身形踉跄，险些再次栽倒。
而从头到尾，林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这位化气境高手，连同数十林家私兵，不过路边尘埃。
林烬弯腰扶正踢翻的工具箱，将扳手、锉刀一件件捡回，动作不急不缓，神情专注如常。
这份漠然蔑视，比耳光更狠，抽在林海灵魂深处。
他一刻也不敢多留。
此地，此人，已成毕生梦魇。
“撤……快撤！全部撤退！”
林海嘶哑咆哮，不顾地上哀嚎的司机，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剩余私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顾不上跪地抽搐的同伴，狼狈溃逃。
混乱中，无人察觉，林烬拾捡零件时，指尖悄无声息捻起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金属颗粒。
正是林海用来追踪秘钥残片的微型感应蛊。
一缕微不可察的苍白焚骨火在指尖一闪而逝。
蛊内林家精神烙印与能量印记瞬间消融，沦为无主的追踪器。
他将小东西捏在掌心，继续整理摊位，仿若无事发生。
直到林家众人彻底消失，街巷压抑气息才缓缓散去，围观摊贩与居民爆出劫后余生的喘息与低语。
他们看林烬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嘲讽疯子，而是敬畏一尊隐于市井的杀神。
人群渐渐退散，无人再敢靠近摊位。
便在此时，一道魁梧身影逆人流大步而来。
去而复返的王大锤。
他站在摊前，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震撼、感激与敬畏。
“噗通”一声，这位锻骨境巅峰炼器师，竟对着年少近二十岁的林烬，双膝跪地，叩首大礼。
“林九兄弟，不，林九先生！”王大锤声音嘶哑郑重，“今日之恩，远超再造！我王大锤这条命，从今往后是你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林烬平静看他：“起来吧，我们是公平交易。”
“不！”王大锤抬头，眼神坚定，“于您是交易，于我是救赎！此恩不报，我寝食难安！”
见林烬不再反对，他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漆黑铁牌，双手奉上。
铁牌冰凉沉重，正面古朴篆文，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金”字。
“林先生，您非池中之物，这城中村困不住您。”王大锤压低声音，“这是地下黑市‘鬼市’通行令。鬼市之主金爷，是通天人物。我早年欠他一份人情，可引一位真正强者入市。您的实力，配得上这份引荐。”
林烬目光落在“金”字上，若有所思。
他正需要新身份、新平台，获取资源与情报，鬼市恰好合适。
他没有推辞，点头收下：“多谢。”
“是您应得的。”
王大锤再深深一躬，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街巷重归寂静，只剩风啸。
一道婀娜倩影悄无声息现身摊位前。
女子身着暗紫色高开衩旗袍，身段火辣夺目，脸上笑意恰到好处，一双丹凤眼锐如刀锋，似能洞穿人心。
“林九先生，好手段。”声音柔媚入骨，气场却不容置疑。
林烬抬眼，平静对视。
“小女子柳如烟，鬼市‘奇珍阁’管事。”她目光落在林烬微攥的手上，“王师傅想必已与您说过鬼市。”
林烬不置可否。
柳如烟笑意更浓，微微俯身，幽香轻飘：“金爷欣赏强者，但鬼市有规矩。新人立足，必先纳投名状，证明不是探子，也不是世家派来的废物。”
她眼神极具侵略性，玉指轻点：“比如，用一件刚到手的、属于林家的小玩意儿，证明您的价值与立场。”
林烬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被抹去印记的微型追踪器静静躺在掌心，夕阳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柳如烟瞳孔微缩，随即笑靥如花。
这位摆摊少年，不仅有碾压化气境的实力，更有远超常人的缜密心思。
“看来，林先生早已备好。”
她直起身，优雅做请，旗袍开衩处雪白大腿若隐若现：“金爷最喜您这样聪明又强大的朋友。请随我来，带您见识这座城市真正的夜晚。”
她转身，走向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废弃井盖，上面画着“疏通管道”的潦草字样。
那里，是城市地下血脉的入口，
也是鬼市，不为人知的门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