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长老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剑锋，刺穿了“养心苑”清晨的宁静，也瞬间将林逸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他立刻收敛气息，凝神倾听。
院门外，气氛骤然紧绷。
“哼！交代？”云鹤真人怒极反笑的声音响起，金丹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金长老，萧晨在擂台上动用元婴符宝偷袭，已是坏了规矩！若非林逸有些手段，此刻早已神魂俱灭！如今萧晨技不如人，符宝被毁，那也是咎由自取！你天剑宗，还有脸上门讨要交代？！”
“云鹤！休要强词夺理！”那位被称为金长老的天剑宗老者，声音更加冷厉，“符宝之事暂且不论！萧晨乃我宗元婴老祖记名弟子，老祖赐下符宝护身，此乃老祖恩典！如今符宝被毁，老祖震怒，此事岂是区区一句‘咎由自取’便能揭过？那林逸必须交代清楚，他究竟用何邪法，竟能损毁元婴符宝！否则，老夫无法向老祖交代，我天剑宗，亦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语中，抬出了“元婴老祖”，显然是要以势压人。而且，重点咬死在“损毁元婴符宝”的手段上，这确实是个麻烦。元婴符宝，哪怕只是残片，也绝非炼气期修士能够损毁的。林逸最后那“归墟”一剑，太过诡异，恐怕已经引起了天剑宗，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和忌惮。
“邪法？金长老说话可要讲证据！”云鹤真人寸步不让，“林逸所用，乃是我青云宗正道剑法！至于能破符宝，乃是其天赋异禀，意志如铁，临阵突破！难道只许你天剑宗的符宝杀人，不许我青云宗弟子自保反击？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天赋异禀？临阵突破？”金长老嗤笑，“云鹤，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炼气四层，一剑湮灭元婴符宝残片？此等鬼话，你自己信吗？此子身上，必有不可告人之秘！老夫怀疑，他是否与魔道、或是某种禁忌传承有染！今日，必须将他带走，由我宗老祖亲自查验！若真清白，自会还他公道！”
带走林逸？由天剑宗元婴老祖“查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强抢和迫害！真被带走，别说林逸身上的秘密（混元一气、尘寂），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放肆！”云鹤真人暴怒，声音如同惊雷，“金老匹夫！你真当我青云宗无人？想在老夫眼皮底下带走我宗真传？先问过老夫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
“锵！”
剑鸣之声响起，显然云鹤真人已是剑拔弩张。
“云鹤！你敢对老夫拔剑？！”金长老声音也带上了杀意，一股更加凌厉、更加浑厚的金丹中期剑意，轰然爆发，与云鹤真人的气势狠狠碰撞在一起！
“养心苑”上空，风云激荡，剑气纵横！两位金丹真人的对峙，让方圆数百丈内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纷纷朝这边望来，却无人敢靠近。
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养心苑”上空响起：
“两位道友，且住手。”
声音不大，却瞬间将云鹤真人和金长老的剑意威压，强行分开！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倒入了一盆冰水。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养心苑”院门上空，正是天元城城主，天元真人！他依旧是那副清癯儒雅的模样，但此刻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剑拔弩张的两人，元婴初期的浩瀚气息，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下来，让云鹤真人和金长老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
“天元前辈！”云鹤真人和金长老同时躬身行礼。在天元城，面对这位元婴城主，他们不得不保持基本的尊敬。
“此乃天元城，正值天骄盛会期间。”天元真人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私人恩怨，擂台了结，此乃规矩。林逸与萧晨之战，血契在此，胜负已分，生死各安天命。此事，到此为止。”
他这话，等于为之前的生死战定了性，驳回了天剑宗后续纠缠的可能。
金长老脸色一变，急声道：“天元前辈，那符宝……”
“符宝？”天元真人目光转向金长老，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金长老感到一股寒意，“既是赐予后辈护身之物，用于擂台生死斗，便应有被损毁的觉悟。技不如人，宝物被毁，怨不得旁人。莫非，你天剑宗的元婴老祖，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这话，已是带着一丝敲打和警告了。潜台词是：你们天剑宗的元婴老祖，难道要因为一件赐予后辈的、在公平（相对）战斗中损毁的符宝残片，亲自下场，为难一个小辈？传出去，天剑宗还要不要脸面？
金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自然不敢代表自家老祖说“没气量”，但老祖的震怒也是实情。他咬了咬牙，道：“前辈明鉴，并非老祖气量不足。只是那林逸最后所用手段，实在诡异，绝非寻常炼气修士所能为。晚辈只是担心，此子是否修炼了什么有伤天和的邪功，或是身怀不祥之物，恐为东荒正道带来祸患。故而想请其前往我宗，由老祖鉴别一二，也是为天下正道安危着想。”
他换了个说法，将“讨要交代”变成了“为天下正道鉴别隐患”，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邪功？不祥之物？”天元真人似笑非笑地看了金长老一眼，“金长老，你是在质疑老夫，以及在场诸多道友的眼力？林逸自参赛以来，所用功法、剑术，虽有些特异，但根基扎实，灵力中正，并无丝毫邪祟之气。其意志坚韧，道心通明，更是有目共睹。至于其最后那一剑……”
天元真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乃是其于生死之间，将自身对剑道、对天地之势的感悟，融于一剑，方有如此威能。此乃其天资与悟性所致，虽罕见，却并非不可理解。若因此便要将其带走‘鉴别’，那我东荒域，还有何天才敢崭露头角？岂非人人自危？”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更是隐隐点出了林逸最后那一剑的本质（融合自身感悟），等于为林逸做了背书。
金长老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有天元真人出面，今日想强行带走林逸，已是不可能。但他心有不甘，尤其想到老祖的震怒和叶孤影的交代……
“天元前辈，”金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既然前辈如此说，晚辈也不再坚持带走林逸。但是，萧晨之死，符宝被毁，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天剑宗，需要一个交代！”
“哦？你想要什么交代？”天元真人问道。
“很简单！”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指向“养心苑”内，“让那林逸，出来！当众说明，他是如何毁去符宝的！若其功法传承光明正大，又何必藏头露尾？此要求，不过分吧？”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逼林逸现身，当众说出秘密，或者从中找出破绽。而且，林逸重伤未愈，此刻逼他出来，也是一种施压和羞辱。
“金长老！林逸重伤未愈，岂能出来见你？！”云鹤真人大怒。
“重伤？我看未必吧？”金长老冷笑，“能一剑斩灭符宝，岂是重伤之人？云鹤，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心虚？”
“你！”
就在云鹤真人和金长老再次争执，天元真人微微皱眉，似在权衡之际——
“吱呀”一声。
“养心苑”林逸所在小院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青色、略显单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林逸。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头发简单束起，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清澈平静，腰间的青锋剑也悬在那里，只是气息明显有些虚弱，远不及全盛时期。
看到他出现，院外所有人，包括天元真人、云鹤真人、金长老，以及远处围观的一些修士，都微微一怔。
“林逸！你出来做什么？回去！”云鹤真人又急又怒，连忙传音呵斥。
林逸对云鹤真人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缓步走到了院门口，对着天空中的天元真人躬身一礼：“晚辈林逸，见过天元城主。”
然后，他转向金长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须发皆张、气息凌厉的天剑宗金丹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金长老想要交代？”
“好。”
“晚辈便给长老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朗声说道：
“弟子林逸，所修功法，乃我青云宗正宗传承，辅以自身对五行灵力的一些粗浅感悟，并无任何邪祟。至于最后斩灭符宝那一剑……”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缕极其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灰蒙蒙气劲，缓缓浮现，散发着一股沉重、凝滞、又带着一丝破灭气息的奇异波动。
“此乃弟子于生死关头，将自身领悟的‘镇压’、‘破灭’、‘戊土’、‘冰封’等真意，融合为一，侥幸创出的一式剑招雏形，名为——归墟。”
“此招追求以自身意志与灵力，强行镇压、迟滞、破灭对手一切力量，复归虚无。能破符宝，非是弟子功法邪异，也非法宝犀利，而是萧晨师兄的符宝残片，本就在激发后威能大减，其内蕴含的元婴神念，更是被弟子以《太阴冰心诀》与自身意志侥幸抗住。弟子那一剑‘归墟’，恰巧击中了符宝能量与神念转换的薄弱节点，故而方能将其一举湮灭。”
“此中细节，关乎弟子对自身之‘道’的感悟，恕弟子无法详述。但弟子可以心魔起誓，所修所练，皆为光明正大之传承，绝无半分邪魔外道！”
说着，他举起右手，神情庄重：“弟子林逸，在此以心魔立誓，若有半句虚言，或所修功法、传承有违正道，甘受心魔反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林逸并无任何异样。心魔誓言，乃是修士最重的誓言之一，若有虚假，必有感应。林逸安然无恙，至少证明他刚才所言，关于功法正道、以及“归墟”剑招的来历，并无虚假。
当然，关于“混元一气”、“尘寂”、“看见轨迹”等真正核心的秘密，他自然巧妙地避开了。
看到林逸以心魔起誓，且安然无恙，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心魔誓言做不得假，这至少证明了林逸并非修炼邪功。至于那“归墟”一剑的原理，虽然听起来玄乎，但结合林逸之前展现的种种不可思议，倒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毕竟，修仙界历史上，从不缺乏惊才绝艳、能自创奇招的妖孽。
金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林逸竟然真的敢出来，还如此干脆地以心魔起誓！这样一来，他之前“邪功”、“不祥”的指控，便不攻自破。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天剑宗胡搅蛮缠，气量狭小了。
“好！好一个‘归墟’！”金长老怒极反笑，盯着林逸，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小子，你很好！今日有天元前辈为你作保，老夫姑且信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加冰冷：“萧晨之死，不可不究！符宝被毁，不可不偿！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此乃公平对决，那好，老夫便与你，也来一场‘公平’对决！”
他踏前一步，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呼海啸，朝着林逸狠狠压去！
“老夫也不欺负你！你接老夫一剑！只要你能接下老夫一剑不死，萧晨之事，符宝之损，我天剑宗，便一笔勾销！从此不再追究！如何？敢接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金丹中期，对炼气四层（重伤未愈）？这也叫“公平”对决？！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别说林逸现在重伤未愈，就算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接得下金丹中期修士的一剑！这分明是要借“对决”之名，行斩杀之实！
“金老匹夫！你无耻！”云鹤真人暴怒，就要再次拔剑。
“金长老！”天元真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此举，过了。”
然而，金长老却仿佛铁了心，梗着脖子道：“天元前辈！此子杀我宗精英，毁我宗老祖符宝，若不能给他一个教训，我天剑宗颜面何存？此乃私人恩怨，老夫只出一剑，且会压制修为，只出三成力！若他连这都接不下，那也是他学艺不精，命该如此！若他能接下，便证明其实力与天赋，确实有资格让我天剑宗放下这段仇怨！此乃两全之策！”
他只出三成力？金丹中期的三成力，也足以轻易碾死十个筑基修士了！更何况是炼气期的林逸？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非要置林逸于死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金长老这是不惜撕破脸皮，也要趁林逸重伤未愈，将其扼杀！否则，以此子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和成长速度，将来必成天剑宗大患！
天元真人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为难。金长老此举虽然无耻，但毕竟打着“私人恩怨”、“只出一剑”、“压制修为”的旗号，他若强行阻止，未免有偏袒青云宗之嫌，也会彻底得罪天剑宗。
云鹤真人已是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金长老，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显然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逸被这老匹夫一剑斩杀！
场中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身影单薄的青衣少年身上。
他会如何选择？退缩？那将道心受损，声名扫地。答应？那是十死无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逸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看着气势汹汹、杀意毕露的金长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金长老，”林逸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你要我接你一剑？”
“好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林逸竟然再次，干脆地，答应了！
“林逸！不可！”云鹤真人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苏璇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中，站在了林逸身侧，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寒意，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
林逸对云鹤真人和苏璇摇了摇头，然后，再次看向金长老，缓缓说道：
“不过，既然是‘公平’对决，那总得有点‘公平’的样子。”
“金长老您修为高深，只出三成力，已是天大让步。晚辈实力低微，重伤未愈，若要接您一剑，需做些准备，想必长老不会介意吧？”
准备？什么准备？在金丹中期修士的一剑之下，什么准备有用？众人皆是一愣。
金长老也皱了皱眉，冷笑道：“你想耍什么花样？尽管使来！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能接下老夫一剑！”
“花样不敢。”林逸微微一笑，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缓缓地，解下了腰间那柄青锋剑，连鞘一起，轻轻放在了脚边。
然后，他又解下了背后那柄用布条仔细包裹的、锈迹斑斑的长条状物——“尘寂”，也轻轻放在了脚边。
最后，他摘下了腰间挂着的、盛放着各种丹药、材料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也一并放在了地上。
他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和外物。
赤手空拳，孑然一身。
“你这是何意？”金长老眼神一凝，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林逸摊了摊手，神色坦然，“晚辈修为低微，身无长物，唯有一身粗浅功夫，和一颗向道之心。既然金长老要考较晚辈，晚辈自当以这身血肉之躯，硬接长老一剑。用武器，用外物，反倒显得对长老不敬了。”
“晚辈只求，长老出剑之后，无论晚辈是生是死，今日之事，都能如长老所言，一笔勾销。晚辈身上的这些东西，若晚辈不幸身死，便算是赔偿贵宗符宝的损失，如何？”
他这话，说得光棍无比，也悲壮无比。卸下所有外物，以重伤之躯，硬接金丹一剑，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但偏偏，这话又占住了“道理”——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金长老脸色变幻。他本意是想逼林逸动用那柄诡异的锈剑或者其他底牌，他好从中找出破绽，或者直接以“使用禁器”为由，将其斩杀。没想到林逸竟然如此光棍，直接放弃了所有外物！这样一来，他就算一剑杀了林逸，也显得是纯粹的以大欺小，毫无转圜余地了！
而且，林逸那柄锈剑和身上的东西，固然有些价值，但比起符宝残片和萧晨的命，又算得了什么？他真正的目的，是除掉林逸这个祸患！
“小子，你以为如此，老夫就会手下留情？”金长老眼中寒光闪烁。
“晚辈不敢。”林逸微微躬身，“请长老，出剑。”
他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赤手空拳、站在院中、坦然面对金丹杀机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悲壮？是钦佩？还是……嘲讽其不自量力？
苏璇的手指，已经将剑柄握得发白，清冷的眸中，仿佛有冰风暴在酝酿。云鹤真人更是须发皆张，灵力已运转到极致，准备随时出手救人，哪怕拼着得罪天元真人和天剑宗！
天元真人看着林逸，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此子，心性之坚韧，应对之老辣，实乃他生平仅见。只可惜……
金长老脸上闪过一丝狞色。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杀了此子，些许非议，自有宗门和老祖承担！
“好！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朝着林逸，虚空一划！
“锵——！”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剑光。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恐怖锋锐气息和金丹威压的淡金色剑气，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林逸身前，直刺他的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远超萧晨的快剑！而且，蕴含着金丹修士对“道”的理解和天地之力的引动，绝非单纯的灵力攻击！
这一剑，虽只有他三成力，但其威能，也足以轻易斩杀筑基后期修士！对付一个重伤的炼气期，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哀鸣，空间都仿佛要被割裂！
“林逸！”云鹤真人和苏璇同时惊呼，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然而，就在那道淡金色剑气即将刺中林逸眉心的刹那——
林逸，忽然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挡在了眉心之前。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只是随意地抬手遮挡阳光。
但不知为何，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他那只抬起的手，却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与脚下的大地、甚至与冥冥中的某种“势”，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眉心那枚玄阶上品的天骄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白色气运之力，从印记中涌出，加持在他身上。
他体内，那缕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混元一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一颤，然后，以一种玄奥的频率，疯狂震荡起来！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坍缩！凝聚！融合！
将他刚刚恢复的些许灵力，将他肉身的气血之力，将他神魂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将天骄印记涌出的气运之力，甚至将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以及脚下大地那微弱的脉动……
一切力量，一切感悟，一切存在，都在那“混元一气”的统御下，朝着他那只抬起的右手掌心，疯狂坍缩、凝聚！
掌心之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型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沉重、仿佛能镇压万法、归葬一切的恐怖“意”！
这并非是“归墟”剑招，而是他凭借“混元一气”的特性，在生死关头，以自身为炉，以意志为火，强行将一切力量与感悟，坍缩凝聚于一点，形成的……终极防御！或者说，是“归墟”真意的另一种应用——以身为墟，包容一切，镇压一切！
“嗤——！”
那道足以斩杀筑基后期的淡金色金丹剑气，刺入了那灰蒙蒙的混沌漩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对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道恐怖的淡金色剑气，在接触到混沌漩涡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被那灰蒙蒙的混沌漩涡，彻底吞噬、湮灭、归于虚无！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林逸，依旧站在原地，右手掌心前那个灰蒙蒙的漩涡缓缓消散。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嘴角却依旧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他接下了！
以重伤之躯，赤手空拳，接下了金丹中期修士（三成力）的一剑！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养心苑”，乃至方圆数里。
所有人，包括天元真人，包括云鹤真人，包括苏璇，包括那位出手的金长老，甚至包括远处隐藏在暗处观察的各方势力大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炼气四层、重伤未愈的少年，赤手空拳，用一只手，吞噬了一道金丹剑气？！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修仙界的常识！颠覆了他们对力量、对境界的所有认知！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金长老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林逸，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逸缓缓放下微微颤抖的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到极点的笑容，看着金长老，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响起：
“金长老，您的一剑，晚辈……接下了。”
“您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