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把那张纸塞进衣服口袋,阳光照在手腕上,青铜手环闪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叶昭凰拿来的手机,屏幕上写着“庆功宴”。
“不去。”他说。
“他们等你。”她没把手机收回去,声音不大,但也没让步。
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运动鞋,又看了一眼法院后巷的电驴,后座还挂着半袋包子。他不想去,这种场合从来不是他的地方。可叶昭凰站在这儿,西装裙子上有灰,高跟鞋也歪了,明显刚从法庭走过来。她坚持,那就一定有原因。
“走吧。”他往前迈了一步,“电驴别让人拿了。”
两人上了对面酒店的电梯。门一开,里面全是人,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张教授在门口迎人,看到秦川愣了一下:“哎哟,你还真来了?大家都说你不来!”
没人拦他,也没人理他。秦川靠墙站着,手里拿了杯矿泉水,杯子外面很快有了水珠。叶昭凰被几个同学围住问案子的事,他不想过去,就在厅里看着。
灯光很亮,香槟塔在中间,大家举杯喝酒。但他注意到门口有几个人不对劲——穿黑夹克,球鞋很新,袖子露出纹身,眼睛不停扫来扫去。其中一个撞翻了托盘,玻璃碎了一地,保安过来也只是摆了摆手。
秦川喝了一口冷水,没说话。
突然侧门开了,赵铁柱冲进来,脸色发白,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跑了很久。他直奔秦川,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棍:“川哥!接着!”
秦川抬手一挡,铁棍打在他掌心,发出一声响。
“不用。”他把铁棍推回去。
“可他们——”
话没说完,那几个黑夹克动手了。
带头的人掀翻桌子,酒水洒了一地。另一个抄起椅子往人群砸,尖叫声立刻响起。人们四处躲,有人摔倒,有人蹲在地上。两个保安想上前,却被三人挡住,动不了。
混乱中,五个混混朝秦川和叶昭凰冲来。
秦川把水杯放在窗台,转身把叶昭凰拉到柱子后面:“别出来。”
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厅中间。
带头的混混扑上来,拳头打向脸。秦川一偏头躲开,右手抓住腰带,金属扣“咔”一声弹开,腰带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抽在那人手腕上。
“啊!”那人叫了一声,手缩了回去,手腕明显受伤。
剩下四个愣了一下,一起冲上来。
秦川后退半步,腰带横着一扫,打中左边那人小腿,那人绊倒旁边一个。右边两人包抄,秦川转身踩上矮桌,跳上了主台。
下面一片惊呼。
他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三个还能动的人。灯光照在他旧牛仔外套上,腰带垂在手里。
“谁先来?”他问。
没人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扑上来。
秦川不退,腰带一抖,打中一人膝盖,那人跪倒在地。第二个抬腿,他用带子勾住脚踝一拉,那人摔在地上。最后一个壮汉冲得最快,双手张开要抱他。
秦川转身,腰带用力甩出,金属扣砸在对方面门。鼻梁塌了,血流出来。
最后一人还想爬起来,秦川跳下台,一脚踩住他肩膀,腰带绕住脖子一勒,那人立刻不动了。
全场安静。
没人敢动。叶昭凰从柱子后走出来,一只鞋断了,走路有点跛,但她站得很稳。
这时,贵宾席传来一声轻响。
“铛!”
大家看过去——王振海坐在最里面,面前红酒杯破了,酒顺着袖子往下滴。那只飞出去的金属扣掉在地上,还在晃。
王振海没动,慢慢抬起手,用白毛巾擦了擦脸上溅到的酒。他盯着秦川,一句话没说。
没人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闹事是冲着某些人来的。
保安终于过来,把地上的人拖走。酒店经理赔笑道歉,说马上调监控,报警。张教授拍秦川肩膀说“厉害”,旁边学生拿出手机拍照。
秦川没理他们。他弯腰捡起金属扣,看了一眼——边上有一道细纹,像某种标记,以前没见过。
他放进裤兜。
叶昭凰走过来,声音很低:“刚才有人往我邮箱发了匿名文件。”
秦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回去看。”
“现在?宴会还没完。”
“完了。”他看一眼大厅,桌上乱七八糟,香槟塔倒了,地毯全是脚印和酒渍,“这局散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
叶昭凰跟上。
赵铁柱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铁棍,见他们出来,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让开。
酒店外天黑了,风吹得树响。秦川走到后巷,电驴还在,车筐里的包子也没少。他掏钥匙发动车子,引擎“突突”两声。
叶昭凰站在路灯下,一只脚光着,另一只鞋彻底坏了。她没说话,也没停下。
“我跟你回别墅。”她说。
秦川没反对,指了指后座:“坐好。”
她坐上去,抱住他的腰。
车子启动,开出两个路口,拐进老城区的小路。路灯昏黄,墙影很长。
裤兜里的金属扣贴着大腿,一直发烫。